風雪砸在臉上，跟刀片子刮似的。

松樹林那頭的火早甩在了山脊後頭。焦糊味漸漸淡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常年化不開的冷。

深一腳淺一腳的踩在沒過膝蓋的雪殼子里，林國慶從兜里掏出個俄制軍用指南針。黃銅錶盤上的指針跟發瘋的野狗似的，滴溜溜的轉，本停不下來。

磁場了，這地方的。

「哥，這林子邪門。」

跟在後頭，劉鐵柱大口着氣。左邊那條殘廢的胳膊綿綿的耷拉着。右肩上剛才被土銃鐵砂子咬出來的那片跡，已經凍塊邦邦的黑冰。三十斤的生鐵鎚拖在雪地上，犁出條深。

「把鎚子拎起來，別弄出響。」

林國慶把指南針塞回兜里，順手從腰間解下那把改膛的老洋炮。

這槍在松樹林打斷樹榦用了一發，槍管現在還着硝煙味。按前世的經驗，這破鐵管連續開火的極限是三槍。再打絕對炸膛。也就是說，他現在手裡就剩兩次開火的機會了。

兩人繼續往深。四周的樹木長的越來越扭曲，樹榦上的樹皮着種死氣沉沉的灰黑。安靜的讓人耳發脹，連只飛鳥的聲都聽不見。

突然，一陣格外濃烈的異香順着西北風飄了過來。

這味道不像花香，也不像松脂。倒像是把幾十斤上好的老山參放在大鍋里熬了三天三夜，濃郁的直衝腦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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