戶部衙署，計度清吏司。

空氣里瀰漫著一紙張後發出的淡淡霉味。

幾名書辦小吏躬着子，將一摞摞從京城各大糧市抄錄回來的賬冊，小心翼翼地堆在牆角。

閣大學士方獻夫、工部尚書汪鋐，以及戶部左右侍郎，分列兩側，垂手而立。

沒人敢坐。

朱厚熜沒有穿那代表皇權威儀的玄箭。

上是一件極其普通的青布常服，下擺甚至還沾着一點西苑煉鐵廠的黑灰。

他站在屋子正中，目掃過那些堆積如山的賬本。

嚴年的人頭落地，嚴嵩的私產被掏空，三萬石平價糧強行市，京城的糧價是被生生砸了下來。

但那只是用一把刀，暫時砍斷了浮在水面上的毒草。

水下的，還在瘋狂蔓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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