達扎路恭不說話了。他算過。快馬十幾天就到。但他賭的是林縛不敢打。

囊熱蘇贊轉看着赤松德贊。“贊普，臣還是那句話，此時不宜兵。等林縛跟回紇打起來，咱們再。等大唐跟回紇打起來，咱們再。等他們兩敗俱傷，咱們再。現在，是給他們當靶子。”

殿里又安靜下來。幾個老臣點頭，幾個年輕將領搖頭。有人小聲議論，有人低着頭不敢看。赤松德贊坐在上面，聽着那些聲音。他想起囊熱蘇贊說的那些話——等林縛跟回紇打起來，等大唐跟回紇打起來，等他們兩敗俱傷。他等不了。

他開口。

“打。”

囊熱蘇贊愣住了。“贊普……”

赤松德贊看着他。“達扎路恭，你帶八萬人從松州出兵。先取茂州，再取維州，再取黎州，再取雅州。”

達扎路恭跪下，額頭着地。“臣領命。”

囊熱蘇贊站在那兒，看着赤松德贊，看着達扎路恭，看着那些開始頭接耳的臣子。他張了張，想說什麼。但他看見赤松德贊的眼睛，那裡面有一種，跟他父親當年一樣。他把話咽了回去。

赤松德贊站起來。“散了吧。”

囊熱蘇贊走出大殿，腳步很慢。外面開始下雪了，細細的，落在他的肩上，落在他花白的頭髮上。旁邊的人小聲問。“大論，怎麼辦？”

囊熱蘇贊沒說話。他想起當年赤松德贊的父親，也是這樣一意孤行。打了一場大勝仗，所有人都服了。他站了很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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