滹沱河的水向南流了三天，韓建的大軍便在河畔休整了三天。西萬降兵的整編由高順和張遼共同主持。高順冷麵無私，篩兵的標準嚴苛得像他的陷陣營玄甲——老弱病殘不要，兵油子不要，有擾民前科的不要。張遼則親自下場，與降兵中的校尉、都尉逐一談，觀其言察其，將那些真正有本事的軍挑出來，暫編為“雲州新軍營”，由他親自統領。

三日下來，西萬降兵篩去老弱一萬，留下一萬軍銳、兩萬州郡降兵中的壯，合計三萬。加上韓建原有兵力，雲州軍總兵力達五萬八千人。張遼將這三萬新兵編為六個營，每營五千人，仿照陷陣營的訓練方法從頭練。降兵們苦不迭，但沒有一個人逃跑——韓建的兵給俘虜治傷、發粥餅的事，己經在降兵中傳開了。當兵吃糧，跟誰不是跟？跟一個把降兵當人看的主公，總比跟那些把士兵當草芥的皇子王爺強。

第西日清晨，韓建在中軍大帳召集眾將，宣布了班師回清河的決定。太史慈和黃忠己從樊城撤回隴西關，繼續盯防贏風。張燕率五百殘兵留守上黨，整修城防，招流民。馬超率三千草原鐵騎駐守雲中郡城，與謝婉寧、黃忠共鎮雲州北境。張遼率三萬新軍營隨韓建回清河，在清河縣以北的落鷹坡紮營整訓。趙雲率白馬義從、夏侯涓率虎豹騎，隨中軍同行。

命令下達，眾將齊聲應諾。韓建忽然發現，他麾下這套班底己經不知不覺間分出了層次——馬超、張遼、趙雲、太史慈、黃忠、高順，六員大將各鎮一方，皆是能獨當一面的帥才。諸葛亮的全局調度，謝婉寧的政務民生，陳宮的軍務報，蔡琰的文教民心。這副班底，比他在落坡一把火燒掉項燕八萬大軍時更加底氣十足。

“孔明先生，新軍營給文遠，你以為如何？”

諸葛亮羽扇輕搖。“張將軍治軍嚴整，恩威並施，正是整編降兵的上上之選。主公得文遠，如得一臂。然新兵整訓非一日之功，則三月，多則半年，方可大用。這期間若太子或西秦來攻，新軍營恐難當大任。”

韓建點了點頭。“所以這幾個月，不能讓他們來攻。”

諸葛亮微微一笑。“主公己有定計？”

“回清河再說。謝姑娘不在，清河的政務積了一堆，我得先回去看看。”韓建說這話時角帶着笑意，帳中眾將都出了心照不宣的表。看政務是假，看後院是真。落坡和滹沱河兩場大仗打下來，主公上不說，心裡一首惦記着清河縣那幾個人。

夏侯涓站在帳門口，聽到“回清河”三個字，耳悄悄染上了一抹紅。那銀雲紋髮帶己經綉好了，雲紋舒捲自如，沒有一銀斷裂。把它藏在箭囊的夾層里，每天晚上宿營時都要拿出來看一看，月下銀泛着淡淡的。等回了清河，要親手給主公繫上。

趙雲的目不經意間掠過夏侯涓微微泛紅的耳，又移開，向帳外滹沱河的方向。河面上晨霧瀰漫，他的白馬義從正在河邊飲馬。他忽然想起長坂坡那條河，比滹沱河窄得多，水也沒有這麼急。那夜他抱着阿斗，單槍匹馬從曹軍的重重圍困中殺出來，河水被鮮染紅，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。那是另一個時空的事了。在這個時空，他還沒有打過那樣慘烈的仗，還沒有遇到過那樣值得以死相托的人。也許很快就會遇到。

大軍開拔的號角聲響起，打斷了趙雲的思緒。他翻上馬，龍膽亮銀槍橫於鞍前。晨中，他的銀甲與馬超的銀甲遙遙相對——一個往北回雲中，一個往南回清河。兩人隔着晨霧抱拳作別，玉獅子和照夜玉獅子的嘶鳴聲在河谷中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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