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說兵法，也不訓話，凈撿些家常事說——說李二柱的試驗田又培育了什麼新的品種，說王鐵匠的兒子學會了打馬蹄鐵，說哪個士兵的老婆織了新布送來軍營。

他還搞了個“訴苦大會”，讓士兵們流上台，說說以前的苦。

有個栓柱的士兵，上台就哭了——他爹娘被土匪殺了，妹妹被賣了，自己一路討飯到靖州，是趙珩給了他活干，還讓他進了軍營。

“以前俺覺得活着沒啥意思，”栓柱抹着眼淚，“現在俺想明白了，俺得好好訓練，不為了自己吃飽飯，還得護着靖州，不能讓別的老百姓再俺這苦！”

底下的士兵聽得眼圈都紅了。

誰沒點傷心事？以前憋在心裡，現在說出來，再看看邊的兄弟，突然覺得不是自己一個人在扛。

有次，趙猛講起自己小時候，全村人因為沒糧吃，活活死了一半，他是靠吃樹皮才活下來的。

講着講着，這個平時能扛着石鎖跑圈的壯漢，哭得像個孩子。

底下的士兵們也跟着抹眼淚，有個新兵噎着說：“猛哥，以後有我一口吃的，就有你一口，咱再也不會肚子了。”

那場面，比跑十公里越野還能凝聚人心。

馬坤派來的人混在人群里，聽了幾天，回去跟馬坤稟報：“大人，趙珩天天在營里說些家長里短，士兵們聽得還帶勁，現在吃飯都湊一堆，訓練時也互相幫襯，看着比以前更齊心了。”

馬坤把茶杯往桌上一摔：“胡鬧！當兵的就該練刀練槍，說這些屁話有什麼用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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