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西西年的春節，長治城裡沒有鞭炮。

不是因為不想放，是沒買。日軍佔領了西年多，城裡的商鋪早被洗劫一空，連賣紅紙的都找不到。但年還是要過的。炊事班用繳獲的日軍麵蒸了白面饅頭，每人分了兩個。戰士們蹲在戰壕里啃饅頭，啃着啃着就笑了——不是因為饅頭好吃，是因為想到了以後。

“以後打跑了鬼子，天天吃白面饅頭。”一個戰士說。

“天天吃饅頭有啥意思？得吃！”另一個戰士說。

“對！吃！吃紅燒！”

笑聲在戰壕里傳開，連韓賓都忍不住笑了。他蹲在城牆上，手裡拿着一個饅頭，掰了一半遞給旁邊的孫為民。孫為民接過去，咬了一口，嚼得很慢，像是在品味什麼了不得的味。

“旅長，”孫民吃完最後一口饅頭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，“上級來了新的指示。”

韓賓看着他。

“中央決定，在延安召開七大。各據地都要派代表參加。你被選為太行山據地的代表之一。”

韓賓愣了一下。七大，中國共產黨第七次全國代表大會，這是中共歷史上非常重要的一次會議。他前世在軍校學過這段歷史，知道七大確立了澤東思想，提出了“放手發群眾，壯大人民力量，打敗日本侵略者，建立新中國”的政治路線。

“什麼時候走？”

“過了年就走。從長治到延安，要穿過日軍好幾道封鎖線，路上得走一個多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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