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晚點點頭，轉走了。走得很快，藍布旗袍在風裡飄着，像一面旗。

民國八月五日，溫晚帶沈知年見了的學生網。

地點在金陵大後面的一條巷子里，有一間破舊的茶館，平時沒什麼人去。茶館老闆姓孫，是個五十來歲的駝背老頭，說話慢吞吞的，但眼睛很亮。溫晚說，孫老闆是自己人，這間茶館是學生網的聯絡點。

沈知年到的時候，茶館里己經坐着三個人。兩個生，一個男生，都穿着學生的服，看起來很年輕，十八九歲的樣子。他們看見沈知年，有些張，溫晚介紹：“這是墨雀，從上海來的。”三個人點點頭，沒有說話。

溫晚指着那個男生：“這是小周，歷史系的。他負責收集R偽的宣傳材料。報紙、雜誌、告示，什麼都收。”

小周從書包里掏出一疊剪報，遞給沈知年。沈知年翻了翻，都是R偽報紙上的報道，關於“清鄉”“治安強化”“大東亞共榮圈”之類的。每一篇都用紅筆標了記號，旁邊寫着批註。

“這些宣傳材料里，藏着很多報。”溫晚說，“比如他們報道某個地方‘治安良好’，說明那裡剛打過仗。報道某個地方‘共匪肅清’，說明那裡的游擊隊被趕走了。小周把每一條都整理出來，分類歸檔。”

沈知年看着那些批註，字跡工工整整，每一筆都很認真。他想起自己在上海時，蘇晚棠也教過他做同樣的事——從公開信息里挖出秘。

溫晚又指着那兩個生：“這是小劉，英文系的。負責翻譯外國報紙上的消息。這是小王，教育系的。負責盯日偽在學校里的眼線。”

小劉和小王都點點頭，沒有說話。們看起來很張，手放在膝蓋上，攥着角。

沈知年看着這三個人，心裡湧起一種說不出的覺。他們還是孩子，應該在學校里讀書，在場上跑步，在宿舍里說悄悄話。但戰爭把他們推到了這條路上，讓他們學會了看報紙、盯眼線、傳遞報。他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，但他知道，沒有他們，南京就真的死了。

“你們的線，怎麼傳？”他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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