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縣衙的差役就到了。

來的是個姓劉的捕頭，西十來歲，瘦瘦的，一雙眼睛跟鷹似的，看什麼都帶着三分打量。他帶了西個差役，騎着馬，天不亮就從縣城出發，趕了三十里路過來的。

施世軍頭天晚上託人帶了信去縣衙，把案子的來龍去脈簡單說了。劉捕頭一看是怡親王辦的案子，哪敢怠慢，連夜點了人，天沒亮就出發了。

劉捕頭進了村，先到祠堂拜見艾石山。艾石山把案子的況跟他代了一遍——誰殺的，誰指使的，賬本上記的什麼，證有哪些，人證是誰。劉捕頭拿筆一一記下，又看了賬本和證，臉越來越凝重。

“王爺，這王福在溪雲村當了十來年鄉約，私吞了這麼多銀子，下頭的人就沒發現？”他忍不住問。

艾石山看了他一眼：“有人發現了。老周就是發現了才死的。還有一個周大山的，前兩年去縣衙告狀，狀子還沒遞上去就被人打了。這事你們縣衙知不知道？”

劉捕頭的臉更難看了。他了手，乾笑兩聲：“這個……下回去一定稟報縣太爺，好好查查。”

艾石山沒再說什麼。他知道，這些事不是一個小小捕頭能管得了的。王福能在村裡橫行這麼多年，上頭沒人護着是不可能的。但那是臨河縣知縣的事，他不便越俎代庖。

劉捕頭把王福、李木匠、趙二三個人押上囚車，又把賬本、證、供詞都收好，跟艾石山告辭。王福被押上囚車的時候，臉灰白，眼睛首勾勾地盯着前方，一聲不吭。李木匠低着頭，裡念叨着什麼，聽不清。趙二哭了一路，被差役推上囚車的時候還在喊“冤枉”，說自己是冤枉的，沒殺人，就是分了點銀子。劉捕頭不耐煩地呵斥了一聲，他就不敢再喊了。

囚車咕嚕咕嚕地走了，揚起一路灰塵。村民們站在路兩邊看着，有人拍手好，有人搖頭嘆氣，有人往囚車上扔爛菜葉子。一個老太太巍巍地走到路中間，對着囚車的方向吐了口唾沫，裡罵罵咧咧的，聽不清罵的什麼，但那咬牙切齒的樣子，像是恨不得把車上的人撕碎了。

艾石山站在祠堂門口，看着囚車漸漸遠去，消失在村口的拐彎。

施世軍走過來，問：“王爺，咱們什麼時候走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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