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曆十年:就藩遼東_第一百一十五章新君臨朝堂(2)
戶部尚書王遴悄悄攥了朝笏,指節泛白——江南稅賦清查己到關鍵時候,那邊傳來消息說“員多有抵”,盼着新君能儘快定下文路,是繼續施還是暫緩推進?
連向來沉穩的閣次輔王國,目也時不時掃向殿門方向,等着新君面——他既盼着新君能推行新政,整頓漕運、嚴查貪腐,又怕朝局再生變數,畢竟“兄終弟及”本就易遭非議,若置不當,恐引宗室不滿。
年輕些的員則難掩好奇,眼神悄悄在隊列間流轉,偶爾換一個眼神,皆是對新朝的揣測。有剛仕不久的翰林編修,握着朝笏的手微微發,想着今日若能得新君垂詢經義,便是難得的機遇;也有在六部任職的主事,暗自梳理着手頭的差事——江南鹽商的賬冊、遼東軍餉的調配,生怕新君問及,答不上來誤了前程。
“啪!啪!啪!”
三聲清脆的鞭響陡然在奉天殿前炸開,是錦衛力士執掌的“靜鞭”,按《大明會典》規制,用於朝會前肅靜朝儀。鞭聲落,殿外原本細微的瞬間平息,連風穿過廊柱的聲響都似被了下去,天地間只剩一片死寂,靜得能聽見雪花落在青磚上的“沙沙”聲。
“傳,百進殿!”
監的唱喏聲穿寂靜,帶着幾分穿人心的威嚴。員們立刻按品級高低,從一品大學士到六品主事,排整齊的隊列,依次踏奉天殿。殿金磚鋪地,樑柱上繪着金龍和璽彩畫,卻仍容不下所有員——西品以下員只能在殿外階下肅立,隔着朱漆殿門,屏氣凝神地靜候新君駕臨。
就在這時,殿傳來更響亮的唱喏,震得樑上灰塵微:“皇上駕到——!”
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!”
無論是殿的高,還是殿外的員,齊刷刷屈膝跪地,額頭抵着地面,山呼萬歲的聲音如水般湧來,震得人耳發,卻又着極致的恭敬,沒有半分紊。連平日里最桀驁的言,此刻也伏在地上,不敢有半分輕慢。
朱翊鏐在陳安的攙扶下,從殿後緩步走出。他的步伐極穩,每一步的大小彷彿都經過丈量,玄雲頭靴踏在金磚上,輕輕落在雕刻繁複的金龍花紋上,沒有半分偏差。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扶着腰間玉帶的雙手,指節己悄悄泛白——
心的慌張像水般湧來,遠勝過在萬曆靈前詰問張西維、在北安門應對勛貴時的張。他是來自後世的靈魂,曾在歷史書中讀過無數帝王的登基故事,可當自己真的着龍袍、走向那把象徵天下權柄的龍椅時,仍有種不真實的恍惚:腳下的台階明明只有數級,卻似隔着千百年的時;耳邊的萬歲聲明明震耳聾,卻似隔着一層薄紗,不真切得像一場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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