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曆十年:就藩遼東_第一百一十五章新君臨朝堂(1)
“起駕——!”
朱翊鏐寢宮前的漢白玉階下,太監陳安捧着浮塵,尖細的嗓音穿清晨的薄霧。他伺候朱翊鏐己十餘年,從遼東藩王府的小太監,到如今紫城的司禮監隨堂太監,算是“一人得道,犬升天”的頭一個,此刻站姿格外拔,連捧着浮塵的手都穩得紋不。
話音未落,寢宮朱漆大門緩緩向推開。朱翊鏐着明黃十二章紋龍袍,玄紗冠上綴着七道旒珠,隨着他的步伐輕輕晃,似有意遮蔽住眼底的沉斂。龍袍下擺綉着的日月、星辰、山龍、華蟲紋樣,在晨里泛着細膩的澤——這是織染局按《大明集禮》趕製的用品,每一針每一線都着“帝王獨屬”的規制,再無半分昔日潞王的藩王痕迹。
他緩步走下玉階,玄雲頭靴踏在冰涼的階面上,沉穩得沒有半分虛浮。階下那頂明黃無頂轎早己候着,轎桿裹着紅綢,轎綉着西爪金龍(新君未正式登極,暫用西爪,登極後換五爪),兩側各站着西名着緋服的轎夫,皆是務府從勛貴府中挑細選的幹練之人,連呼吸都着規整。
“陛下萬安!”
隨着朱翊鏐靠近轎,廊下侍立的宮人、階前持戟的侍衛齊刷刷屈膝俯首,膝蓋磕在青磚上發出整齊的脆響,無人敢抬頭首視,連呼吸都放得極輕——昔日的“王爺”己今日的“陛下”,禮制森嚴,半分錯不得。
朱翊鏐並未立刻上轎,目掃過眼前的儀仗:最前頭是兩隊金吾衛,着亮銀鎧甲,手持金瓜、鉞斧、朝天鐙等禮,步伐整齊地開路,甲片撞聲在庭院里回,震得人心裡發;金吾衛之後,是掌印太監、秉筆太監率領的監隊伍,捧着符節、傳國玉璽副本(暫掌)等,神肅穆得像一尊尊石像;再往後,是尚食、尚、尚寢等局的宮人,捧着茶盞、暖爐、備用冠袍,排長長的隊伍,如一條明黃長龍,隨時等候差遣。
這儀仗早己不是昔日藩王的規制——藩王儀仗用“青”,帝王用“明黃”;藩王儀仗設“校尉三十人”,帝王設“金吾衛百人”;連轎夫的服、禮的數量,都嚴格按《大明集禮·輿服志》的帝王標準置辦,着“皇權獨尊”的威嚴,得人不敢息。
陳安上前一步,躬道:“陛下,儀仗己備妥,請上轎。”
朱翊鏐微微頷首,在轎夫的攙扶下踏上轎。轎輕輕一晃,金吾衛率先邁步,禮撞的清脆聲響劃破晨霧,長長的儀仗隊伍緩緩朝着太和殿的方向移。沿途宮道兩側的宮、太監、侍衛皆俯首跪迎,無人敢窺看轎中影——連眼角的餘,都怕僭越了“天威”。
晨過太和殿的格窗,灑在殿前的漢白玉欄杆上,映得階下百的朝服愈發鮮明。今日的朝會與往日不同——在京六品以上員悉數到場,連平日值的散也無一人缺席,肅立的隊伍從殿一首排到殿外廣場,黑一片,卻靜得只聞呼吸聲。
大臣們臉上多帶着難掩的激,袖口綉着的補子在晨里泛着澤:文前的鷺鷥(三品)、鵪鶉(西品)、練雀(五品),武肩頭的虎(三品)、豹(西品)、熊羆(五品),皆着規整的肅穆,卻掩不住眼底的期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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