韃子炮手作嫻，流水般完了全套作：一人用長桿纏着棉布，蘸着清水快速清洗炮管，抹去殘留的火藥殘渣；另一人捧着油紙包好的火藥，利落倒炮口，再用通條實；第三人則抓起一把二三錢重的鉛子與碎鐵片，一腦塞進炮膛，最後將浸了油的火繩湊到火門。

“點火！”

隨着一聲低喝，火繩“滋滋”燃着，竄出的火星引燃炮膛的火藥。

“轟——轟——轟！”

接連不斷的巨響震得地面發，淡藍的火藥煙霧瞬間瀰漫開來，嗆人的硫磺味撲面而來。每門虎蹲炮的炮口都噴出刺眼的火，像一條條騰空的火龍，將炮膛的鉛子與鐵片狠狠推向高空。

無數鉛子在半空散開，麻麻遮天蔽日，像一片驟然下的烏雲，朝着下方集的韃子騎兵墜落。此刻韃子騎兵為了集中衝擊力，隊列間隔本就得極近，這散彈雨落下，瞬間攪得人仰馬翻——有的鉛子首接砸穿騎兵的皮甲，嵌皮，疼得士兵慘着從馬背上滾落；有的碎鐵片劃破馬頸，蒙古馬痛得嘶鳴蹦跳，將騎手甩出去，又撞翻旁邊的馬匹；還有的鉛子落在馬群中，引發連環驚，不騎兵甚至沒被擊中，就被混的馬群踩倒在地。

雖近百門虎蹲炮對上萬韃子騎兵的首接殺傷有限，可造的混卻遠超預期——騎兵隊列徹底散了，原本的衝鋒陣型變一團麻，士兵們只顧着躲避彈雨、安驚馬，哪裡還顧得上進攻。

西齊後，虎蹲炮的炮管己燙得滋滋冒煙，用手一就能燎起水泡，炮手不得不停下裝填，用布裹住炮降溫。但炮可以歇，戰機卻不能等。

吳唯忠目銳利，見韃子陣腳大，立刻對旁親兵喝道：“吹號！傳令進攻！”

急促而尖銳的喇叭聲瞬間響起，穿戰場的喧囂，接着，三聲號炮“轟隆”炸響，像是發起總攻的信號。浙兵的幾個方陣頓時了——前排持盾士兵保持盾牆推進，步伐整齊如一人；後排長槍兵將槍尖斜指前方，跟着盾牆穩步前移；鳥銃手則在隊列間隙中蹲下，端起銃管，瞄準混中的韃子騎兵。

戰場上的生死，往往只在一瞬之間。

韃子騎兵被彈雨驚得人仰馬翻時，浙兵的鳥銃手己在盾牆掩護下扣扳機——“砰砰砰”的銃聲連一片，鉛彈帶着呼嘯穿空氣，準鑽進騎兵的甲胄隙。有的鉛彈正中咽，韃子兵連慘都來不及發出，便捂着脖子從馬背上栽落，鮮順着指汩汩湧出，落地時還在微微搐；有的鉛彈打穿膛，擊碎肋骨，士兵摔在地上後，只徒勞地抓着下的凍土，眼神迅速失去神采，不過片刻便沒了氣息。一道致命傷口，足以讓一條鮮活的生命在瞬間消逝，連給人反應的時間都沒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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