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後鑾駕離開東都的第五日，行至澠池地界。

時值深秋，田野荒蕪，道兩旁儘是倒伏的莊稼和焚燒過的村落殘骸。枯黃的蒿草在風中瑟瑟發抖，遠偶爾傳來幾聲烏的哀鳴，更添幾分凄涼。空氣里瀰漫著一若有若無的焦糊味，那是焚燒過後的村落殘留的氣息，像是這片土地無聲的哭訴。

林翊騎在赤焰焚天麟上，目警惕地掃視着地平線。自那日單盈盈夜訪警告後，他心中的弦一首繃著——李的算計絕不會就此罷休，所以他派出多影衛前去查探消息。他下意識地了腰間那柄蕭後昨夜賜予的匕首，藍寶石在皮質刀鞘下微微凸起，帶着某種難以言說的溫度。

“報——”

前方影衛飛馳而來，臉凝重：“國公！前方三里，道被阻！約有兩千餘流民堵在路上，扶老攜，跪地不起！”

林翊眉頭一皺：“可看清狀況？有無兵？”

“大多是老弱婦孺，青壯不足三。未見明顯兵，但……人人手持木、農，神凄惶。” 影衛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但卑職注意到，有幾個青壯雖衫襤褸，手腳卻異常乾淨，指甲裡沒有泥土。”

林真策馬上前，低聲道：“國公，恐怕有詐。這個節骨眼上，偏偏在道正中聚集如此多流民……”

林翊抬手示意他噤聲，眼中閃過一銳利：“你看那些‘老弱’的跪姿——膝蓋離地三寸，腳跟微抬，這是隨時準備暴起的架勢。還有那幾個‘婦人’，結明顯，手掌大如男子。更重要的是，你看他們的眼神——真正的民眼神是麻木而絕的，而這些人的眼神……像狼，在打量獵。”他冷笑一聲，“傳令前軍緩行，陣列戒備。本公親往查看，倒要看看這齣戲怎麼唱。”

他一夾馬腹，率五十騎影衛向前馳去。羅士信和林牛、林畢三人護衛鑾駕，李志遠按令坐鎮後軍。

赤焰焚天麟似乎也到了主人的警覺，噴着響鼻，馬蹄輕踏，下蘊藏着隨時發的力量。

三里轉眼即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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