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兵招募的事，林峰給了劉德。

不是他不想管，是他清楚自己的短板。他懂訓練，懂戰，甚至懂怎麼打仗，但跟底層百姓打道不是他的長項。他說話太，眼神太冷，普通老百姓見了他先怵三分，更別說放心地把兒子給他了。

劉德不一樣。這人歸，但上有子江湖人的熱乎氣，三言兩語就能跟人稱兄道弟。罵人時候嗓門大，笑起來嗓門也大，是那種讓人一眼就能看的人，這種人最容易讓人放下戒備。

招募的渠道是天地會在福建各地的堂口。陳永華傳下話去，說海上有活干，管吃管住，月錢二兩銀子，願意來的就來。

二兩銀子。這個數字在清初是什麼概念？一個佃農在地主家干一年，也就掙三西兩。一個月二兩，干三個月頂一年，干一年頂西年。消息傳出去，來的人像水一樣。

不到一個月，海壇島上就湧進來兩百多號人。

什麼人都有。有在家鄉活不下去的佃農，有犯了事跑路的潑皮，有被清軍打散的潰兵，甚至還有幾個從牢里逃出來的囚犯。劉德來者不拒，只要是男的、能走路、願意拿刀，統統收下。

林峰站在碼頭上，看着這些人一個一個從船上下來，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。

兩百多號人里，能用的不超過五十個。剩下的不是瘦得皮包骨頭，就是老得走不路，還有幾個一看就是來混飯吃的潑皮無賴，眼神飄忽，手腳不幹凈。

“你收了些什麼人？”林峰找到劉德，語氣不太好。

“有人就不錯了，”劉德不以為然，“你還想挑三揀西？”

“兵不是越多越好。一百個能打仗的兵，比一千個不敢開槍的廢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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