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是被一陣腐臭嗆醒的。

那味道像是死老鼠泡在髒水里悶了三天，又混着腥味和焦糊氣，首往鼻腔里鑽。他本能地想抬手捂住口鼻，卻發現整條右臂沉得像灌了鉛，抬到一半便無力地垂落。

不對勁。

他最後的記憶是在實驗室值夜班。歷史系研究生哪有自己的實驗室？不對啊，他應該是退伍後讀了研，導師讓他整理一批清代奏摺原件，他在恆溫室里待了太久，頸椎病犯了，趴在桌上睡著了。

可現在他趴着的地方，堅、，還帶着泥土的腥氣。

林峰猛地睜開眼。

目的是一片暗紅的泥地。他的臉距離地面不過寸許，能看清泥土裡混着未乾的跡和幾斷髮。視野邊緣是一隻人手，指甲發青，僵地張開着，手臂上爬滿了蛆蟲。

胃裡一陣翻湧。他強住嘔吐的衝，撐着地面想翻，手掌按進了一灘半凝固的漿里，黏膩，指間出暗紅的泡沫。

他翻過來，終於看清了頭頂的天空。

灰濛濛的，像蒙了一層臟紗布。空氣里飄着細碎的灰燼，落在臉上還帶着餘溫。

“有人嗎？”他喊了一聲。

嗓音嘶啞得不像自己，像是嗓子被砂紙磨過一遍。沒人回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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