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六十八章：一把籽

秋把曬穀場曬得滾燙，林岩娘搬來那幾袋剛收的葵花籽，倒在青石板上。飽滿的籽粒滾出來，在線下泛着油亮的金，像撒了一地碎金子。石頭蹲在旁邊，小手撐着下，眼睛瞪得溜圓，看一粒一粒地挑揀。

“，為啥要挑哇？”他的聲音脆生生的，混着遠風吹玉米葉的沙沙聲。

林岩娘起一粒癟籽，扔進旁邊的竹筐，筐里己經堆了些蟲蛀的、發黑的，都是被篩下來的“棄兒”。“傻小子，”笑着拍了拍石頭的後腦勺，“不好的籽炒出來發苦，得把氣神足的挑出來，嚼着才香，才夠勁兒。”

石頭似懂非懂，也學着的樣子，小手在籽堆里拉。他起一粒，對着太照照，看紋路夠不夠深，再用指甲輕輕掐一下，能覺到殼下飽滿的仁兒，才小心翼翼地放進旁邊的簸箕里。挑得慢，卻格外認真，額頭上很快沁出細汗，像沾了層碎鑽。

林岩娘看他那副模樣，笑得眼角堆起皺紋：“行了行了，夠炒一鍋了，再挑下去，太都要落山了。”

石頭這才停手，把沾着籽粒的小手在上蹭了蹭，又顛顛地跑到灶房，搬了個小板凳，守在灶台邊。灶膛里的柴火“噼啪”響，火映得他小臉通紅，像個的蘋果。

大鍋漸漸熱起來，林岩娘把挑好的籽粒倒進去，“嗞啦”一聲，白氣騰地冒起來，帶着生葵花的清苦氣。握着長柄鍋鏟，一下下翻，籽粒在鍋里打着滾，慢慢從淺黃變琥珀，清苦氣里漸漸出甜香，像藏在泥土裡的被烘了出來。

“，好了沒？”石頭的鼻子使勁嗅着，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鍋里，小子隨着鍋鏟的節奏往前傾，恨不能鑽進鍋里去。

“急啥？”林岩娘笑着敲了敲鍋沿，“炒籽得有耐心，火大了焦，火小了生，得讓每粒籽都勻勻地着熱，把勁兒都憋足了，才能出香來。”

話剛說完，己經有籽粒忍不住“啪”地裂開小口，出裡頭白白的仁兒，像在探腦袋。香味更濃了，順着灶房的窗戶飄出去，漫過院子，漫過籬笆牆，連隔壁家的老黃狗都循着味兒跑過來，蹲在院門口，尾搖得像朵花，嚨里發出“嗚嗚”的饞聲。

石頭咽了咽口水，又咽了咽，小肚腩得咕咕，卻還是死死盯着鍋里，像在守護什麼寶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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