師部所在的山，氣氛比外的寒冬更加凝重。

搖曳的油燈線下，陳實、趙剛以及西位主力團長——向武、袁賢瑸、吳求劍、沈發藻圍坐在一張糙的木桌旁，桌上鋪着一張標註着無數日軍碉堡和封鎖線的地圖。

每個人的臉上都帶着疲憊和飢留下的印記，但眼神深，卻燃燒着不屈的火焰。

“況，大家都清楚了。”陳實的聲音低沉，打破了沉寂，“鬼子的‘囚籠政策’像鐵桶一樣，把我們越箍越。糧食快沒了，藥品早就斷了，傷員們在等死！再這樣下去，不用鬼子來打，我們自己就得活活死、困死在這山裡！今天大家來，就一件事：怎麼打破這個囚籠！都說說吧。”

脾氣最火的521團團長向武第一個拍案而起，他瘦了很多，但眼中的兇悍不減反增：“師座！沒啥好商量的！集中全師兵力，選一個方向，跟狗日的！砸爛他的碉堡，撕開他的防線！就算拼老底，也比在這裡憋屈死強！”

517團團長袁賢瑸相對沉穩，搖頭道：“向團長，勇氣可嘉，但不可取。鬼子碉堡火力叉，我們缺乏重武，強攻等於送死。我認為，應該發揮我們機靈活的優勢，以營連為單位，多點出擊，不斷襲擾他的通線和薄弱據點，讓他防不勝防，疲於奔命，或許能找到突破口。”

522團團長吳求劍則提出了更大膽的想法：“師座，袁團長的方法雖好，但見效慢。我們現在缺的就是時間！我認為，要麼不打，要打就打疼他！集中所有力量，尋找日軍封鎖線上相對孤立的一個節點，比如某個鎮的守備隊，以雷霆萬鈞之勢，徹底殲滅它！用一場大勝，既補充我們自己，也震懾敵人，告訴畑俊六，他的囚籠關不住我們！”

518團團長沈發藻補充道：“吳團長說的在理，但要打，報必須准，作必須快，打完就得立刻分散轉移，絕不能戰。”

陳實默默聽着，目掃過幾位團長，對他們的意見不置可否，最後落在了一首沉默的趙剛上：“參謀長，你的看法呢？”

趙剛推了推鼻樑上磨損嚴重的眼鏡，語氣沉重而堅定：“師座，幾位團長說的都有道理。但我認為，最關鍵的一點是，我們絕不能坐以待斃！鬼子的目的就是困死我們，我們不，正合他意！現在據地糧食見底，戰士們着肚子，傷病員缺醫葯，士氣己經到了最低點。一支再能打的部隊，沒有糧草，吃不飽穿不暖，那也只是徒有其表的病虎！我們必須趁部隊戰鬥力尚存，還有一口銳氣的時候，主出擊，用我們的牙齒，咬破鬼子給我們準備的這鐵囚籠！”

“說得好！”陳實猛地一拍桌子，眼中，“老趙說到子上了！我們87師不是病虎，更不能當死的困！我們要做還能吃人的猛虎！打，是肯定要打的！但怎麼打，怎麼用最小的代價衝破這個鐵囚籠，還得講戰略，講戰！不然，老虎沒等咬破籠子，反倒先把自己的牙給崩了！”

陳實站起，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上那些如同毒瘤般的碉堡和炮樓上：“大家看！鬼子能鎖住我們，靠的就是這些王八殼子！它們連線，結網，像一鐵鏈，死死系在我們的脖子上！所以，我們這次作戰的核心目標，就是這些碉堡和炮樓！拔掉它們，砍斷這些鐵鏈，鬼子的封鎖就不攻自破！到時候，大別山群山茫茫，鬼子想再找到我們，難如登天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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