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鷹澗，第八天。

天沒亮，張大牛就醒了。

不是自己醒的——是被錘聲震醒的。他睡的工棚離鍛台只隔一面板牆，夜班的鐵匠們砸了一整宿，到天蒙蒙亮的時候，錘聲忽然停了。

張大牛掀開被子，腳踩在冰涼的石板地上，推門出去。

鍛台前，十幾個鐵匠東倒西歪地靠在鐵砧旁邊，有的首接趴在地上睡著了。領頭的一個老匠人手裡還攥着鐵鉗，虎口滲着。

刀架上，橫刀又多了六十把。

張大牛走過去數了數。三百二十把。還差一百八十把。

“不夠。”他嘟囔了一聲，回頭喊，“起來！都他娘的起來！睡什麼睡！”

老匠人被吼醒了，迷迷糊糊抬頭，看見張大牛那張黑臉，打了個激靈，爬起來就要掄錘。

“等等。”張大牛按住他的手，看了看那雙滲的虎口，“換人。你去後面歇着，讓下一班的頂上。”

老匠人搖頭：“張管事，下一班的都去搬礦石了。人手不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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