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川綿城外的涪江兩岸，寒風吹過蕭瑟的戰場，殘留的硝煙與腥味混雜在冷的空氣里，久久不散。河面上漂浮着折斷的軍旗、打翻的糧船殘骸，南岸的灘涂地中，吳軍士兵的與丟棄的武雜堆積，鮮染紅了淺灘的江水，這裡剛剛結束了一場決定的阻擊戰，吳三桂麾下的三萬偏師，被圖海統領的清軍主力與旅新軍聯手擊潰，主將被俘，殘部狼狽西逃，再也無力東進。

這場潰敗，為了西北戰局的轉折點。自旅新軍五千主力加西北戰場後，圖海立刻調整了戰略，不再與吳三桂主力正面拼，轉而採取“穩守反擊、斷其糧道”的戰。新軍的改良火與線列戰，為了打破僵局的關鍵——他們不再像以往的清軍那樣盲目衝鋒，而是以嚴整的步炮協同，穩步推進，用集的排槍與準的火炮，逐步吳軍的活空間；同時，新軍的騎兵分隊憑藉良好的機，頻繁襲擾吳軍的糧道，切斷了吳三桂從雲南、貴州向四川前線的補給線。

“將軍，前線急報！綿偏師全軍覆沒，李將軍被俘，清軍已渡過涪江，正向德近！”一名親兵渾是，跌跌撞撞地衝進吳三桂的中軍大營，聲音帶着絕的抖。

吳三桂端坐帥案之後，鬢角的白髮在燭火下格外刺眼。他着鎏金鎧甲，卻掩不住連日征戰的疲憊，臉上的皺紋深深鐫刻，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與震怒。“廢！都是廢！”他猛地一拍帥案，案上的地圖與文書散落一地，“三萬大軍，竟然擋不住清軍的攻勢！圖海何時變得如此強悍？”

旁的副將低着頭，不敢應聲。他很清楚，此次潰敗，並非吳軍將士不勇，而是清軍的戰力早已今非昔比——尤其是那支突然出現的旅新軍，其火力之集、戰之規整，遠超吳軍的認知。戰場上，吳軍的火繩槍本無法制對方的排槍，火炮更是被新軍的改良火炮死死制，往往剛一開火，就會被對方的炮彈準摧毀；而糧道被襲，更是讓前線士兵陷了彈盡糧絕的困境，士氣一落千丈。

吳三桂的擴張勢頭，正是在這樣的多重打擊下，被徹底遏制。此前，他率領主力西進，一路勢如破竹，攻克四川多城，兵鋒直指甘肅，本想佔據西北，與雲南據地互為犄角，再圖中原。可如今，旅新軍的加，不僅擋住了他的西進之路，還讓他陷了腹背敵的困境——正面有圖海與新軍的聯軍步步，後方的糧道屢遭襲擾，補給線越拉越長，彈藥、糧草、藥品都出現了嚴重短缺。

更致命的是，吳軍部的矛盾開始凸顯。跟隨吳三桂起兵的老將們，對他西進的戰略本就有分歧，如今戰事不順，傷亡慘重，更是怨言四起；而招募的新兵與降兵，在遭遇新軍的代差打擊後，士氣低落，逃亡現象屢不止。大營，各將領為堅守還是撤退爭論不休，有的主張收防線，退回四川南部，固守待援；有的則堅持繼續進攻，試圖奪回糧道，卻拿不出可行的方案。

“夠了！”吳三桂厲聲喝止爭論，眼中閃過一疲憊與無奈，“傳令下去，全軍收防線，退守德、廣元一線，加固工事，固守待援！同時，加急傳令雲南，務必儘快打通糧道，運送糧草彈藥！”

他很清楚，自己的擴張之路已經走到了盡頭。曾經勢如破竹的攻勢，如今已淪為相持拉鋸的困局，想要再進一步，難如登天。

南京總督府的議事堂，趙羅手中捧着西北戰場的詳細戰報，臉凝重得沒有一波瀾。戰報上，“綿大捷”“吳軍潰敗”“旅新軍斬獲頗”等字眼，如同重鎚，一次次敲擊着眾將的心頭。

“大都督，吳三桂的偏師被擊潰，西進勢頭被遏制，西北戰局轉相持，這對我們來說，恐怕不是好消息。”沈銳站在一旁，語氣沉重地說道，“此前，吳三桂吸引了清廷的大部分注意力與兵力，我們才能在江淮穩住防線，在南洋推進‘深’計劃。如今，他吸引火力的作用越來越弱，康熙很快就能騰出手來，將目轉回江南了。”

趙羅點了點頭，指尖在地圖上輕輕劃過西北與江南的連線，緩緩開口，聲音低沉而有力：“沈銳說得對。吳三桂這把火，燒得越來越弱了。曾經，他是康熙最大的心病，清廷不得不傾盡全力應對，我們才能獲得息之機。可現在，旅新軍在西北淬鍊型，圖海穩住了戰局，吳三桂已無力再對清廷構致命威脅，天下之弈的中盤搏殺，快要結束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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