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梯關的海風，裹着硝煙的味道，颳得人睜不開眼。趙羅踏着尚未乾的夯土，登上軍港最高的瞭塔，目掃過下方忙碌的景象，數千名工匠、民夫和士兵匯一洪流，在港口外穿梭：有的扛着厚重的鐵板，加固炮台基座；有的推着裝滿火藥的木箱，往岸防炮位運送；有的駕着小船，將系著鐵鏈的陶罐水雷沉進港口航道，水面上只出小小的浮標，像一顆顆藏的獠牙。

“大都督，外圍三座炮台已完工，共裝炮十二門，四門是‘肇基號’拆下的備用‘鎮河’重炮，八門是仿製的紅大炮，程都在一里半以上，能覆蓋整個港口外海。” 負責工事修建的營跑過來，滿頭大汗地彙報，手裡的圖紙被風吹得嘩嘩響，“另外，港口兩側的懸崖上，還加修了六個蔽炮位，裝的是‘雷震’速炮，專門打靠近的小船。”

趙羅點頭，目落在港口西側的炮台，那四門“鎮河”炮通黝黑，炮鑄着繁複的加強筋，炮口斜指天空，着令人心悸的威懾力。這是復國軍箱底的火力，為了守住雲梯關，連主力艦的備用炮都拆了過來，可見決心之堅。

港口，水師主力已完部署。“肇基號”“開拓號”“定遠號”三艘蒸汽炮艦並列停泊，煙囪里冒着淡淡的青煙，隨時能升空起航；“定遠號”作為最新服役的改進型，艦加長兩丈，蒸汽機功率提升三，側舷增裝了四門“雷震”炮，此刻正由機械師檢查傳軸，明護罩上的鐵格柵被得發亮，防止被敵船撞壞。

二十餘艘改裝過的傳統戰船，以蒸汽艦為核心，呈扇形分佈：有的加裝了鐵板護甲，有的在船頭裝了撞角，有的則拆除了部分風帆，改用人手划槳，增強近距離機。陳璘站在“肇基號”艦橋，拿着遠鏡觀察外海，邊的信號兵正不斷揮舞旗幟，與岸上炮台、其他戰船校準火力坐標，他們要練的，是“艦炮+岸炮”的協同，讓荷蘭人的夾板船剛進程，就陷火力網。

“陸軍防線也布好了！” 李銳策馬趕來，上的鎧甲沾着泥土，卻依舊拔。他指着港口東側的平原，“從海邊到陸，挖了三道戰壕，最前面是拒馬和鐵網，後面架着十‘復興’式機槍（復國軍仿製的早期機槍，雖笨重但火力集），再往後是野戰炮陣地。清軍要想登陸，得踩着過來！”

趙羅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見平原上布滿了縱橫錯的戰壕，土黃的壕像一道道傷疤，延向遠方；戰壕邊緣着削尖的木樁，上面纏着帶刺的鐵網，在下閃着冷；偶爾能看到士兵的頭盔從戰壕里探出來，槍口對準海岸線，一不，像雕塑般堅定。

“水師依託岸防炮，先打荷蘭人的艦隊；陸軍守住登陸點，別讓清軍上岸；一旦他們登岸，水師就派快船襲擾他們的後路。” 趙羅沉聲下令，語氣里沒有毫猶豫，“記住，咱們不是被挨打，要打防守反擊，先守住，再找機會咬他們一口！”

“是！” 陳璘和李銳齊聲應下，轉各自去部署。瞭塔下，士兵們正進行最後的演練：岸防炮的炮手們反覆裝填、瞄準、模擬擊，作行雲流水；水師的水兵們爬上桅杆，檢查瞭哨的繩索；陸軍的機槍手則對着空靶，扣扳機，“噠噠噠”的槍聲回在海岸線上，像在向即將到來的敵人發出警告。

正午時分，一艘快船衝破風浪，直奔港口而來。船頭上的瞭手揮舞着紅信號旗，那是“發現敵艦”的急信號。趙羅立刻拿起遠鏡，只見快船甲板上，偵察隊長臉慘白，正對着信號兵大喊，手勢急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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