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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末我是鐵匠不是你們隨便欺負的_第161章 瘡痍的清算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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淮河南岸的帥帳里,燭火搖曳,將滿桌的報告映得忽明忽暗。趙羅坐在案前,指尖拂過一張張麻紙,上面的每一個數字,都像一把冰冷的刀,刻着北伐失敗的瘡痍。帳外的風聲帶着淮河的水汽,吹得帳簾微微晃,卻吹不散帳的沉重。

“大都督,兵力統計出來了。” 趙虎掀開帳簾走進來,手裡捧着一本厚厚的冊子,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。他翻開冊子,指尖在紙頁上停頓許久,才艱難開口:“出征時我們帶了三萬銳,如今算上陸續歸建的斷後散兵,只剩一萬兩千餘人。戰死一萬一千,重傷後無法再戰的西千,還有三千多士兵在撤退中失散,至今下落不明。”

最刺目的是備註欄里的一行字:“鐵石山時期老兵僅存西百七十三人;各營排長、班長等基層軍戰死七,如今每個營連完整的指揮系都湊不齊。” 趙羅閉上眼,那些悉的面孔在腦海里閃過——總教新兵拼刺刀的老班長周叔、能單手扛炸藥包的李二牛、說話溫吞卻總能守住陣地的排長王栓柱……他們都是復國軍的骨,如今卻了冊子里冰冷的統計數字。

軍械隨後進來,頭垂得更低:“大都督,裝備損失……徹底沒法看了。十六門重型火炮全丟在了撤退路上,有的陷進泥沼,有的被清軍繳獲;步槍原本有兩萬西千支,現在只剩一萬三千餘支,其中三還是損待修的;戰馬從一千二百匹降到不足百匹,連騎兵營都快步兵營了。” 他頓了頓,補充道,“帳篷燒了三百二十頂,盔甲丟了兩千一百副,連炊都只剩不到一半,現在各營吃飯,都是幾個人共用一口鍋。”

的彙報,則將地盤失守的殘酷擺得更清:“徐州、濟寧、兗州這些戰略要地全丟了,我們現在能控制的,只有淮河以南的幾個縣城,勢力範圍比北伐前還小。之前依附我們的地方豪強,有三個己經派人與清軍接;南明那邊也傳來消息,說我們‘不堪一擊’,原本答應的糧食援助,現在也沒了下文。”

趙羅沒有說話,只是拿起案上的地圖。他用炭筆在徐州、濟寧的位置畫了圈,又劃掉,指尖劃過那些曾被複國軍旗幟覆蓋的土地,心裡像被掏空了一樣。這是他起兵以來最毀滅的打擊——從鐵石山突圍時雖艱難,卻有破釜沉舟的勇氣;攻佔徐州時雖慘烈,卻有勢如破竹的希;可現在,三萬銳只剩半數,地盤得而復失,連曾經的盟友都開始觀,復國軍彷彿又回到了起點,甚至比起點更艱難。

死寂,只有燭火燃燒的“噼啪”聲。趙羅靠在椅背上,着帳頂的帆布,第一次到了深骨髓的疲憊。他想起濟寧陷落時的炸,想起撤退路上的與火,想起那些戰死的弟兄,嚨里像堵着什麼,連呼吸都帶着疼。

“大都督!” 軍醫突然闖進來,打破了沉默,手裡攥着一塊染的紗布,聲音帶着急切,“傷員營里又出現了霍病例!三個士兵,都是之前在濟寧過傷的,癥狀和上次的瘟疫一模一樣,必須立刻隔離,不然會傳染給更多人!”

這聲彙報像一盆冷水,澆醒了沉浸在痛苦中的趙羅。他猛地坐首,眼裡的迷茫褪去,重新燃起了堅定的。他站起,對着帳外喊道:“傳我命令,召集所有高級將領、行政、軍械,半個時辰後,在大帳開會!”

半個時辰後,帥帳里滿了人。將領們穿着沾滿泥水的軍裝,員們手裡還攥着未寫完的報告,每個人的臉上都帶着疲憊與不安。趙羅站在案前,將桌上的損失報告一一推到眾人面前:“都看看吧,我們這次敗得有多慘。”

一片沉默,將領們翻看着報告,有的紅了眼眶,有的攥了拳頭。趙羅的聲音突然響起,清晰而有力:“我知道你們難,我比你們更難——那些戰死的弟兄,是跟着我從真定出來的;那些丟了的城池,是我們用命換來的。但難沒用,崩潰更沒用!”

他拿起兵力報告,對着眾人念出那些數字:“三萬銳剩一萬二,老兵只剩五百,火炮全丟,地盤失守……我們敗了,敗得明明白白,敗得徹徹底底。” 他頓了頓,目掃過每個人的臉,“可我不想遮遮掩掩,這些數字必須讓所有人知道——遮遮掩掩,只會讓我們沉浸在虛假的希里,死得更快;只有看清了瘡痍,才能知道該往哪裡爬。”

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