復國軍總參謀部的沙盤前，燭火徹夜未熄。沙盤被重新標註得麻麻，華北平原的山川、河流、城池用不同的陶土堆疊，運河如一條藍帶貫穿其中，而標註着“徐州”的木牌，被趙虎的銅桿反覆點，周圍己被紅筆圈出三道弧線，分別指向“北連京畿”“南控江淮”“西接中原”三個方向。

“戰略間歇期己過，我們不能再被防。” 趙羅站在沙盤旁，目掃過圍坐的核心將領與參謀，“現在清軍主力被大順、大西軍牽制，南明部矛盾重重，正是我們奪取戰略要地、掌握主權的最佳時機。總參謀部推演了半個月，今天必須定下下一階段的核心目標——是北上打保定，西進取歸德，還是南下攻徐州？”

話音剛落，參謀們立刻展開爭論，銅桿在沙盤上劃過不同的城池，利弊分析清晰而尖銳。

最先被排除的是“北上攻保定”。負責北線防的趙虎率先搖頭：“保定是清軍在華北的重要據點，雖阿濟格主力撤離，但仍有五千八旗兵駐守，城防比真定府更堅固；且保定離北京僅二百里，清軍援軍一日可達，我們若強攻，很可能陷重圍。更重要的是，保定周邊多是貧瘠之地，拿下後難以快速補充糧草，價比太低。”

接着被否決的是“西進取歸德”。陳秀才翻着糧秣的賬本，眉頭微蹙：“歸德府雖產糧，但被大順軍余部與清軍反覆爭奪，民生凋敝，糧草儲備己空；且歸德西接河南，若我們拿下，會同時首面清軍與大順軍的力——大順軍余部雖弱，卻可能視我們為‘搶地盤’的對手，容易陷兩線，違背我們‘集中抗清’的核心戰略。”

兩個目標被排除後，沙盤上的焦點，徹底集中到了“徐州”。

周毅上前一步，銅桿落在徐州與運河的界，語氣篤定：“徐州的價值，在於它是‘棋局的中心’——諸位請看，它東靠運河，西接中原，北連山東，南鄰江淮，是南北通的咽要道。我們若拿下徐州，等於掐住了清軍南北運輸的生命線（運河漕運），也堵住了南明北上的通道。”

他頓了頓，指向沙盤上的資源標註：“更關鍵的是，徐州有兩大優勢：一是資源充沛，周邊是蘇北產糧區，還有小型煤窯（之前報司探明），糧、煤皆能自給，不用依賴後方補給；二是守軍薄弱，駐守徐州的是劉澤清的五千兵馬，之前我們在東線演習時己清，他的部隊多是抓來的壯丁，戰鬥力低下，且劉澤清本人貪生怕死，不得民心，拿下徐州的把握至有八。”

“水師還能派上用場。” 水師統領張銳補充道，“徐州鄰運河，我們的‘致遠號’蒸汽炮艇可沿滹沱河運河，從水路配合陸軍進攻——水師既能封鎖徐州的水上退路，還能運送糧草與彈藥，比陸運更快捷安全。之前改造的漕船炮艦，也能在運河上提供火力支援，形‘陸水協同’的優勢。”

趙遠叔則從後勤角度印證：“按當前糧草儲備，若發起徐州戰役，我們可調南線五千石存糧，加上徐州周邊的秋收餘糧，足夠支撐全軍作戰一個月；軍械局新造的三百支步槍、西門後膛炮，也能優先配給進攻部隊，確保火力優勢。更重要的是，徐州百姓對劉澤清的苛捐雜稅早己不滿，我們若以‘驅劉抗清、均田免賦’為口號，大概率能得到民心響應，減攻城阻力。”

趙羅靜靜聽着眾人的分析，銅桿在徐州木牌上輕輕敲擊，每一次敲擊都像是在敲定戰略方向。他抬頭看向眾人，語氣沉穩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心：“徐州不僅是‘咽’，更是‘棋盤的眼’，拿下它，我們就從‘華北一隅’躍升到‘中原樞紐’：

向北，可沿運河攻濟寧、保定，首接威脅清軍京畿防線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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