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定軍政府的議事廳，燭火搖曳，映着滿座將領凝重的面容。趙虎將南明的回信拍在桌上，聲音裡帶着不甘：“憑什麼要我們承認弘帝的正統？那群酒囊飯袋，除了爭權奪利，連抗清的勇氣都沒有！” 桌旁的幾名師長也紛紛附和，有的說“不如首接南下打垮劉澤清”，有的說“南明靠不住，乾脆自立門戶”。

趙羅沉默地聽着，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，將領們的憤怒他能理解，但復國軍此時的境，容不得意氣用事。北線清軍隨時可能再次來犯，新控制區的治理還未穩固，若此時與南明開戰，必然陷兩線作戰的絕境。他抬手示意眾人安靜，緩緩開口：“我們承認的不是弘朝廷的腐朽，而是‘南明正統’這面旗幟的號召力；我們要的不是向馬士英低頭，而是為復國軍爭取時間、空間和資。這不是臣服，是羈縻，用最小的讓步，換最大的生存空間。”

他走到地圖前，指着江南的方向：“南方有我們急需的糧食、藥材和鹽鐵，這些都是真定府短期無法自給的；而且，‘南明認可的抗清武裝’這個份，能讓周邊觀的州縣、義軍更放心地歸附我們，減阻力。至於均田令，這是復國軍的基，絕不能讓，但可以對外說‘均田是暫時安流民，待抗清勝利後再議’，先穩住南明的士紳階層。”

一番話，讓原本激的將領們漸漸冷靜下來。趙虎雖仍有顧慮，卻也點頭：“大都督說得在理，兩線作戰確實不是辦法。只是派誰去南京？陳秀才上次連弘帝的面都沒見到。”

“還是讓陳秀才去。” 趙羅說道，“他悉南明場的門道，且上次己與馬士英等人打過道，知道該如何應對。這次給他換個份，不是復國軍的使者，而是‘真定府抗清義士代表’，姿態放低，但底線要守住。”

臨行前，趙羅單獨召見陳秀才，代了三條“談判底線”：第一，口頭承認弘帝為“當今聖上”，但復國軍的軍政、人事、土地政策，南明不得干涉；第二，爭取開放江南至真定的資通道，允許復國軍以糧食、皮等資，換南方的鹽、鐵、藥材；第三，說服南明下令，讓左良玉、劉澤清撤回東線駐軍，至停止陳兵威懾。同時，趙羅讓陳秀才帶上兩份“禮”：一份是繳獲的清軍鑲黃旗參領的盔甲，一份是真定府百姓“請求南明聯合抗清”的聯名信——前者顯復國軍抗清之功，後者用民心施。

三日後，陳秀才帶着兩名隨從，喬裝江南商人，再次前往南京。此次他沒有首接去皇宮遞牌子，而是先找到了馬士英的門生、時任南京通政司主事的王懷安。王懷安曾在真定府做過，對清軍的殘暴有所耳聞，也知道復國軍推行均田令後百姓歸心。陳秀才將那套鑲黃旗參領的盔甲送給王懷安，托他轉馬士英，又遞上聯名信：“王大人，真定府百姓盼抗清如盼甘霖，復國軍雖弱，卻願為南明擋在抗清前線。只是資匱乏，若馬大人能促南北通商，復國軍願‘歲貢’真定府特產的皮、藥材，以助朝廷軍需。”

王懷安見盔甲工藝良，知是真的八旗將領之，又看聯名信上麻麻的百姓手印，心裡己有了計較，當即答應幫忙引薦。

次日，陳秀才在馬士英的私宅見到了這位南明權臣。馬士英把玩着盔甲上的銅釘，眼皮都沒抬：“你們復國軍若真有誠意，就該把真定府的土地還給士紳，再派將領來南京封。”

陳秀才躬行禮，語氣謙卑卻堅定：“馬大人明鑒，均田令是為安流民、凝聚民心，若沒了民心，復國軍如何在北方抗清？如今真定府己抗清前線，若復國軍垮了，清軍南下，江南也難保全。至於封，復國軍將領願尊弘帝為正統，只是前線戰事張，暫不能離防；若朝廷能開放通商，復國軍不僅歲貢特產，還會將繳獲的清軍資，優先送予朝廷。”

他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：“左、劉二位將軍陳兵東線，恐難兼顧抗清。若朝廷能下令讓二位將軍西向抗清，復國軍願從北線策應，南北夾擊，定能重創清軍。”

馬士英聞言，眼睛微微一亮。他本就想從復國軍上撈好，又怕復國軍真的與左、劉開戰，讓清軍漁翁得利。如今復國軍既承認南明正統，又願“歲貢”，還能策應北線，對他而言，既保住了“朝廷正統”的面子，又能從中牟利，何樂而不為？至於均田令，反正真定府離江南甚遠，暫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無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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