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了硫酸，製取硝酸就有了基礎。趙羅讓工匠們把提純後的硝石和硫酸按比例混合，裝進一個帶蓋的陶瓮，瓮蓋上一竹管，另一頭通進裝有冷水的陶罐里。然後把陶瓮放在炭火上慢慢加熱——硫酸的沸點比硝酸高，加熱時硝酸會先揮發，順着竹管進冷水中，冷凝。

這個過程同樣危險，硝酸蒸汽腐蝕極強，竹管好幾次被燒穿，只能用鉛皮裹住。加熱時火候也得拿好，火大了硝石會首接炸開，火小了揮發太慢。試了三次，終於在一個陶罐里收集到了量無，湊近一聞，有刺鼻的氣味，滴在石頭上，石頭表面很快被腐蝕出小坑。

“硝酸！是硝酸！”老王看着陶罐里的，眼睛都亮了。他雖然不懂這的原理，卻知道趙羅說過，有了這兩樣，就能造“更厲害的葯”。

夕西下，工坊里只剩下趙羅和兩個核心工匠。趙羅戴着厚厚的浸過油的麻布手套（防腐蝕），小心翼翼地捧着裝有硝酸的陶罐。罐子里的冒着微弱的白煙，在燈下泛着清冷的，看似平靜，卻藏着毀天滅地的力量。

他知道，這兩罐渾濁、刺鼻的，是打開“潘多拉魔盒”的第一步——有了硫酸和硝酸，就能製造硝化棉、硝化甘油、苦味酸，這些炸藥的威力，是黑火藥的數倍甚至數十倍；也能用於金屬鍊，讓鋼鐵質量再上一個台階。

但他也清楚，這力量是把雙刃劍。稍有不慎，就可能引發炸，傷及自己人；而一旦這種炸藥的技擴散，世的殺戮會變得更加殘酷。

“這東西，得管嚴了。”趙羅對老王和趙五叔公說，“以後製取、存放，都得在專門的石屋裡，除了咱們三個，不許任何人靠近。”

兩人重重點頭。

趙羅看着陶罐里的硝酸，手指微微用力。這一步，邁得艱難，卻也必須邁出去。在清軍即將南下、世愈發殘酷的時刻，他需要更強大的力量來守護鐵石山。

這無的，是風險，也是希。

它標誌着鐵石山的發展，從“理層面”的鍛打、鑄造，邁了“化學層面”的合、反應。一個更廣闊、也更危險的領域，正在他們面前緩緩展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