戶籍與貢獻點制度讓鐵石山部漸趨安穩，人心凝聚，工坊里的錘聲與高爐的轟鳴也彷彿比往日更有章法。但趙羅知道，這只是部的穩固，山外的世依舊波濤洶湧。沂州府的軍雖暫退，誰也難保他們不會捲土重來，甚至搬來真正的大炮；周邊流寇與山寨也在虎視眈眈，鐵石山的名聲既是威懾，也是靶子。

這日，趙羅將火組、鍛造組、木匠組乃至火藥坊的核心匠人，共十幾人，都召集到了火工坊最大的一間石屋裡。石屋中央擺着一張巨大的石板，上面用炭筆勾勒出一個糙卻結構清晰的圖形——一壯的管狀炮，下方連着複雜的支架，旁邊還畫著幾個圓球狀的東西。

“諸位叔伯、兄弟，”趙羅站在石板前，聲音沉穩而有力，“今日大家來，是要議一件大事——造炮。”

“造炮？”眾人低聲議論起來，眼神里有驚訝，也有期待。上次燧發槍立了大功，大家對趙羅提出的“火”早己信服，只是“炮”這個東西，在他們印象里是府才有的龐然大，威力無窮，卻也神秘莫測。

“對，造炮。”趙羅指着石板上的圖形，“我管它‘雷霆計劃’。這東西，比燧發槍十倍、重百倍，能裝更多火藥，發更大的鐵彈，百步之外能轟塌石牆，能打散千人陣型。有了它，咱們鐵石山才算真正有了‘定海神針’。”

他頓了頓，加重語氣：“但造炮不易，比造十桿火槍還難。咱們要過三關。”

趙羅拿起炭筆，在圖形旁畫了三個叉：“第一關，炮管。這是最難的。炮管要承火藥炸的巨大力氣，若是有砂眼、有裂，或者壁厚不均，一開火就會炸膛，咱們自己人先遭殃。所以，炮管必須用最純的坩堝鋼，一鑄造型，不能有半點瑕疵。”

“第二關，炮架與複位。”他指向炮下方的支架，“炮很重，得有靈活的架子能移、能調整角度瞄準。更重要的是，開炮時後坐力極大，炮會往後退，若是不能讓它快速回到原位，下一次瞄準就費勁了，耽誤戰機。所以炮架得有辦法抵消後坐力，或者讓炮退回去後能快速複位。”

“第三關，炮彈。”趙羅畫出一個裂開的圓球，“現在燧發槍用的是實心鐵彈，炮也能用，但威力有限。最好能造‘開花彈’——就是彈殼裡裝火藥，落地或擊中目標後能炸開，碎片西散，殺傷力更大。這需要鑄鐵做彈殼，裡面裝火藥，還得有個‘引信’，能讓它在合適的時候炸。”

三個難題一擺，石屋裡瞬間安靜下來。匠人們你看我，我看你，臉上都出凝重之。這每一關，都像是一座大山。

“難，才要干。”趙五叔公首先開口，他負責火多年，最懂其中的門道，也最有韌勁，“小羅，你說怎麼干，我們就怎麼試！”

“好！”趙羅點頭，開始分配任務，“趙三叔公，您帶鍛造組的老手，專攻炮管。我聽說過‘失蠟法’——先用蠟做個炮管模型，外面裹上耐火泥，燒化蠟後，再往泥模里澆鋼水。或者用‘泥模鑄芯法’，首接用泥做模子。哪種方法能做出無、無砂眼的炮管，你們就反覆試，鋼料管夠！先從小的試起，做個一尺長、碗口的實驗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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