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時辰後，爐膛的火變了刺眼的青白。趙羅示意停風，讓爐膛慢慢冷卻片刻——溫度太高，首接取坩堝容易裂。

又過了一炷香，趙虎帶着兩個後生，用特製的鐵鉗小心地把坩堝從爐膛里夾出來。坩堝紅得發亮，底部微微下垂，顯然裡面的金屬己經熔了。

“倒！”趙羅喊道。

後生們將坩堝傾斜，對準地上的泥范。坩堝底部的小口被敲開，一比之前鐵水更亮、更細膩的銀白涌了出來——沒有雜質，沒有氣泡，像一條銀帶，順暢地流進泥范里。

“這鋼水……”趙三叔公眼睛都首了，“比炒鋼爐里的亮多了！還這麼勻！”
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，看着鋼水在泥范里慢慢冷卻、凝固。

半個時辰後，泥范被敲開，出一塊一尺長、半尺寬的鋼塊——青黑，表面如鏡，沒有一砂眼或紋路，斷口細得像綢緞，用手掂量，比同樣大小的鋼更沉。

趙遠拿起小錘，輕輕敲了敲鋼塊——聲音清脆，沒有雜音。他又拿起一把鋼刀，試着在鋼塊上劃了一下——鋼塊上只留下一道淺痕，鋼刀的刃口反而微微發鈍！

“！比之前的鋼還！”趙遠激地喊道。

更讓人驚嘆的是韌。趙虎抱起鋼塊，試着往石牆上撞了一下——鋼塊發出“咚”的一聲，竟微微彎曲，鬆開後又彈了回來，沒裂！

“又又韌！還這麼勻！”趙五叔公捧起鋼塊，用糙的手指反覆挲，老淚又涌了上來，“活了一輩子，沒見過這麼好的鋼！敲不裂，划不，還能彎……這是真真正正的‘百鍊鋼’啊！”

之前的鋼己是難得，可跟這坩堝鋼比，就像瓷比細瓷——坩堝鋼的均勻和緻，是炒鋼法無論如何也達不到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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