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頭爬到頭頂時，隊伍終於抵達了鐵石山山口。

當那座灰濛濛的山出現在視野里時，隊伍里先是一陣短暫的寂靜，隨即響起幾聲抑不住的低呼，只是那呼聲里，沒有預想中的欣喜，反倒滿是失和惶恐。

哪裡是什麼“金山銀山”？

眼前的鐵石山，禿禿的，山上多是黑褐的岩石，稀稀拉拉長着些枯黃的野草和荊棘，風一吹，捲起碎石和塵土，更顯得荒涼。山口那條唯一的通路，果然如趙遠所說，狹窄陡峭，兩側是刀削般的崖壁，只是崖壁上除了荊棘，再無遮擋，看着就讓人心裡發怵。山坳里約能看到幾個黑黢黢的口，想來就是趙遠說的舊礦，遠遠去，像怪張開的，着一森。

“這……這就是咱們要落腳的地方？”一個年輕媳婦忍不住低聲問，聲音發，“比咱們村還破……哪有能住人的地方啊？”

“是啊，這地方連棵像樣的樹都沒有，咋搭棚子？”

“那礦能住嗎？別塌了……”

抱怨和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。之前遷徙路上強撐的那點盼頭，在這荒涼的現實面前，幾乎瞬間被擊垮了。他們想象過鐵石山會苦，卻沒料到會是這般模樣——沒有房屋，沒有田地，只有禿禿的石頭和廢棄的礦，怎麼看都不像是能活命的地方。

有老人看着眼前的山，眼圈紅了，忍不住抹淚：“這是造了啥孽啊……好好的家不能住，要來這鬼地方……”

趙遠的臉也沉了下來。他雖知道鐵石山荒涼，卻也沒想到會破敗至此。他看向趙羅，眼裡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擔憂——這就是兒子力主要來的地方，族人若是真的失頂，怕是會生。

趙羅扶着拐杖，站在隊伍前頭，着眼前的鐵石山，心裡也咯噔一下。原主記憶里的模糊印象，遠不如親眼所見的衝擊大。這地方，確實比他預想的還要艱苦。

但他很快定了定神。失解決不了問題，恐慌更是會壞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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