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！”竇琎氣得鬚髮皆張，“蕭瑀，你不過是仗着自己是河池太守，便輕視他人？張隆獻城，亦是大功！”

“大功亦要辨真偽！”蕭瑀寸步不讓，“若賞罰不分，功過不辨，陛下如何統天下？”

二人再度爭執，殿氣氛愈發張。李淵看着二人，心中思緒翻湧：竇琎所言，關乎當下戰局，需穩住降將；蕭瑀所言，關乎長遠法度，需樹立規矩。一邊是權宜之計，一邊是長治久安，二者不可偏廢。

他沉默片刻，突然朗聲大笑：“二卿所言，皆為社稷，朕豈會不知？”

二人聞言，同時住口，看向李淵。

李淵起，緩步走到二人面前，拍了拍竇琎的肩膀：“竇卿所言極是，平涼歸降，關乎隴右戰局，不可怠慢。傳朕旨意，封張隆為定遠將軍，賜錦緞百匹、黃金五十斤，以示恩寵，令其鎮守平涼，不得有誤！”

竇琎面喜，躬謝恩：“陛下聖明！”

李淵又轉向蕭瑀，語氣愈發鄭重：“蕭卿所言，關乎法度長遠，亦甚為重要。河池太守獻郡歸降，功不可沒，朕封你為禮部尚書、宋國公，食邑千戶，另賜宴一席，以彰其功！”

蕭瑀一愣，隨即躬行禮，眼中滿是：“臣謝陛下隆恩！臣定當盡心輔佐，不負陛下所託！”

李淵看着二人，語重心長：“張隆降唐，朕以恩賞穩其心，固隴右防線；蕭卿歸降，朕以高顯其誠，招西方賢才。二人同賞，卻賞之有道；二人同封，卻封之有別。如此，既安降將之心，又立朝廷法度，二卿以為如何？”

竇琎、蕭瑀相視一眼，隨即齊齊躬，語氣恭敬又敬佩：“陛下深謀遠慮，臣等不及！”

殿外寒風依舊，殿卻暖意漸生。燭火搖曳中，李淵看着二人，眼底閃過一笑意——一場降將封賞的爭執，非但沒有引發衝突，反倒讓他看清了人心，穩住了大局。而這，正是帝王權謀的妙所在：於衝突中尋平衡，於分歧中定乾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