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興殿，燭火昏黃，映得十三歲的代王楊侑面慘白。他攥着龍椅扶手的指節泛青，看着階下一戎裝、目如炬的李淵，一時間間發，怒從心起卻無從發泄，只能端端地坐在龍椅之上。

李淵立在殿中，玄鎧甲未卸，甲片上的漬尚未乾，後是黑的甲士，刀劍出鞘半寸，寒首座。他抬眼掃過楊侑，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置喙的威：“陛下，臣李淵，恭請陛下登基。”

楊侑子一，聲音細若蚊蚋：“唐王……祖父尚在江都，朕……朕不敢僭越。”

“僭越？”李淵後的裴寂上前一步，拂袖冷笑，“陛下糊塗！如今江都隔絕，煬帝昏聵，天下大，百姓流離，若再無主心骨，關中必陷戰火！臣等擁立陛下，是為大隋社稷，絕非私心！”

劉文靜隨其後，目銳利如刀：“陛下，唐王率義師破長安，救百姓於水火，功蓋天下。今立陛下為帝，遙尊煬帝為太上皇，改元義寧，既全君臣之義，又安天下民心，此乃萬全之策，陛下無需多慮。”

楊侑看向階下侍立的竇威、李綱，眼中滿是求助。竇威垂首不語，李綱眉頭鎖，終是輕嘆一聲，躬道：“陛下，唐王所言，乃當下唯一出路。臣等……附議。”

最後一希冀破滅，楊侑眼眶泛紅，卻不敢落淚。他知道，從李淵攻破長安的那一刻起，這龍椅就了囚籠，他不過是個任人擺布的傀儡。他死死咬着，首到嘗到腥味，才啞聲應道：“朕……准奏。”

李淵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滿意，隨即跪地叩首，聲音洪亮：“臣李淵，叩見吾皇！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！”

後甲士、朝臣齊齊跪拜，山呼海嘯般的萬歲聲震得殿宇發，楊侑坐在龍椅上，只覺得渾冰冷，那萬歲聲里，藏着的全是刀劍影。

夜如墨，潑滿了整個長安皇城。

李淵率領文武百，自長樂宮緩步走向武德殿。玄龍袍曳地，綉着的金線蟒紋在宮燈搖曳中泛着冷，他步履沉穩，後的裴寂、劉文靜隨着步伐，甲士與朝臣的隊列如長龍般蜿蜒。

十三歲的楊侑仍坐在座上，隔着層層宮牆，他的影渺小得像粒塵埃。李淵路過天興殿時，腳步頓了頓，目掃過殿宇飛檐，眼底翻湧着無人察覺的波瀾——今日這裡是新帝登基的朝堂，明日這裡，就是他李淵的權力中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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