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桂步步，聲音得極低，卻字字如刀：“孫大人，你以為殺了我，就能蓋住漕運貪腐、河工虧空、鹽利私分這一堆爛賬？你以為殺了我，皇上就不會再查河南？”

孫國璽猛地後退一步，臉發白：“阿大人，你不要口噴人！暗殺之事，我毫不知！”

“不知？”阿桂上前一步，幾乎到他面前，“周廷輔被停職，只有你我二人知道。刺客準埋伏在我回府的必經之路，除了你邊的人，還有誰能泄行蹤？”

氣氛瞬間凝固，火把映得兩人臉明暗不定。

巡標營的士兵持刀而立，進退兩難。

孫國璽沉默許久，繃的肩膀忽然垮了下來，聲音帶着一疲憊：“阿大人，我承認，我知道有人要對你手。但我沒下令殺你，我只是……沒攔着。”

阿桂眼神一沉。

孫國璽苦笑一聲，坦白了所有底線：“河南這攤水，太深了。漕運、鹽運、河工，牽扯到朝中軍機大臣、務府親貴，我只是個巡，我扛不住。我原本想，你若識相，咱們相安無事；你若非要查到底……我只能保我自己。”

他抬眼，目複雜：“今晚我趕來，就是最後一念之差——我不想你死。你死了，皇上必定震怒，河南場全盤傾覆，我也活不。”

阿桂冷冷看着他：“所以，你是要繼續當頭烏，還是跟我聯手，把河南的毒瘤連拔起？”

孫國璽攥拳頭，指節發白。

他在河南經營十五年，早己深陷其中，可此刻，他沒得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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