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沒有說話。花瓣輕輕地展開，金的溫地包裹着他。

那天深夜，在小行星帶最遠的邊緣，一艘破損的、燃料耗盡的飛船在黑暗中漂流。馬庫斯站在駕駛艙里，舷窗外是一片漆黑。他己經跑了很多天了，從VX-3391跑到CT-7793，從CT-7793跑到小行星帶邊緣。燃料沒了，食沒了，水也沒了。他跑不了。他看着窗外那片漆黑，看了很久。他看到了什麼？不是，是的影子。是那些還沒有被照到的地方。是那些還在黑暗中等待的人。他出手，在冰冷的玻璃上，慢慢地畫了一個圓。像一棵樹的樹冠，像一顆種子的形狀，像一個家。

“老大。”副手的聲音從後傳來，沙啞的，疲憊的，像一個人在沙漠里走了太久，得說不出話。“我們跑不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去哪裡？”

馬庫斯看着窗外那片漆黑。他想起了一個人。一個老人，頭髮全白了，背駝得很厲害，雙手拄着一用舊管道做的拐杖。那個老人在信息場中過他的名字。小三。那是他的小名。他己經很久很久沒有聽到過這個名字了。久到他以為己經忘了。

“回家。”馬庫斯說。

副手愣了一下。“家在哪裡？”

馬庫斯沒有回答。他轉過，走到控制台前，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。屏幕上出現了一幅畫面——不是傳數據，是信息場投。一棵樹。一人高了，樹榦有手腕那麼，葉子很多，風一吹就響。樹下坐着很多人。有老人，有孩子，有男人，有人。他看到了那個老人——頭髮全白了，背駝得很厲害，雙手拄着一用舊管道做的拐杖。老人抬起頭，看着他，渾濁的眼睛里有什麼東西在閃。

“小三，你來了。”

馬庫斯的眼淚流了下來。不是無聲地流，是嚎啕大哭。他跪在地上，雙手抱着頭，肩膀劇烈地抖。他己經很久沒有哭了。久到他以為自己的淚腺己經乾涸了。但它們在流。熱熱的，鹹鹹的，像小時候在河裡嗆到的第一口水。

“老大？”副手的聲音在發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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