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訓的炮手們雖顯張，但典的步驟己刻腦海。在軍的口令下，他們迅速各就各位。裝葯、填彈、瞄準……作雖不如老兵油子般行雲流水，卻勝在有條不紊，整齊劃一。

“放！”

林烽一聲令下。剎那間，十數支新式火銃同時噴吐出熾熱的火舌！集的鉛彈如同潑灑的驟雨，帶着刺耳的尖嘯，覆蓋了倭寇小艇前方的海面。火映照下，可以清晰看到沖在最前面的兩艘小艇船猛地一震，木屑紛飛，船速驟減，艇上人影晃，發出凄厲的慘嚎。後續的小艇顯然沒料到明軍的反擊如此迅捷猛烈，陣型出現了明顯的混。

“第二！裝填！”林烽盯着海面，心中那疑慮卻越來越重。倭寇的突襲方向，似乎刻意避開了幾他認為最可能被重點攻擊的灘頭，反而選擇了這個……防守相對薄弱，但視野開闊，便於觀察寨牆靜的位置？

倭寇並未戰，在遭一打擊後，剩餘的小艇迅速調轉船頭，藉著夜掩護，向深海遁去。寨牆上響起一片劫後餘生的歡呼，新兵們看着自己親手作的武初顯神威，臉上洋溢着興與自豪。

林烽卻毫無喜。他快步走下寨牆，來到剛才遭炮擊的灘頭附近。海水沖刷着沙灘，留下幾片狼藉的船板碎片和零星的跡。他蹲下，仔細查看着倭寇小艇撤退時留下的痕迹。藉著親兵舉起的火把，他的目銳利如鷹，掃過每一寸的沙地，每一塊被海浪推上岸的雜。

突然，他的目定格在一塊不起眼的、被踩得有些變形的沙地上。那裡，除了倭寇草鞋留下的雜腳印外，旁邊，赫然有一個淺淺的、邊緣清晰的靴印！那是明軍制式戰靴的印記！而且，這印記的方向，並非指向追擊的明軍，而是……指向倭寇小艇靠岸前停留的礁石區域！

林烽的心猛地一沉。他不聲地用腳拂平了那片沙地，站起，向倭寇遁去的黑暗海面，眼神冰冷如刀。鬼！果然有鬼！而且此人不僅能接到水寨的布防信息，甚至可能就在剛才的守軍之中！

翌日清晨，軍報呈到了俞大猷案頭。戰報簡潔明了：倭寇夜襲西灘，新式火銃齊擊退敵船兩艘，斃傷敵十餘人，余寇遁走。

俞大猷仔細翻閱着戰報，手指無意識地輕叩着堅的紫檀木案幾，發出篤篤的輕響。他的目掃過“新式火銃初顯威力，速快，覆蓋廣，敵未及近岸即遭重創”的字句時，眼中閃過一欣。然而，當看到“倭寇似有預謀，擇西灘薄弱突襲，一擊不中即退”的描述時，那欣之迅速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凝重。

他放下軍報，目投向窗外。水寨的清晨忙碌而有序，工匠坊的敲打聲，校場的練聲，織在一起。這本該是革新初見效，軍心提振的時刻。可案几上這份薄薄的軍報，卻像一塊巨石，在他的心頭。

“樹靜……”俞大猷喃喃自語，聲音低沉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，“……而風不止啊。”他的手指停止了叩擊，緩緩收攏拳。外有倭寇虎視眈眈，有掣肘暗流涌，這革新之路，註定遍布荊棘。那淺淺的靴印，如同一個無聲的警告，預示着更大的風暴，正在悄然醞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