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是此意。”徐渭嘆了口氣，“人心如水，載舟覆舟。着肚子，再好的陣法也是空談。”

次日清晨，天剛蒙蒙亮。林烽像往常一樣，早早來到校場。他需要以作則，提振士氣。然而，當他走到慣常練習箭的靶位時，腳步猛地頓住了。

校場邊緣，那幾個孤零零的箭靶還在。但靶心，原本糊着的草席，卻被換了用枯草紮的、簡陋卻無比刺眼的人形草靶！

草靶的口位置，用墨歪歪扭扭地寫着一個名字——

林烽！

晨風帶着寒意吹過，那幾個草靶在風中微微晃，空的“眼眶”彷彿正嘲弄地盯着他。那歪斜的墨字，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，無聲地宣告着某種惡毒的詛咒和赤的敵意。

幾個早到的士兵也看到了這一幕，他們驚愕地停下腳步，面面相覷，誰也不敢出聲。空氣彷彿凝固了，只剩下風吹草發出的細微沙沙聲。

林烽站在原地，一不。他臉上的線條綳得的，眼神卻異常平靜，平靜得像深不見底的寒潭。他沒有憤怒地衝上去撕碎那些草靶，也沒有厲聲喝問是誰幹的。他只是靜靜地站着，目掃過那幾個草靶，然後緩緩移開，向遠灰濛濛的海平面。

有人想用這種方式擊垮他，瓦解他的意志，在士兵心中種下恐懼和疏離的種子。

他緩緩抬起手，解下了背上的弓，又從箭壺裡出一支羽箭。作沉穩，沒有毫抖。

弓弦緩緩拉開，發出令人牙酸的“吱嘎”聲。冰冷的箭簇，穩穩地對準了其中一個寫着“林烽”名字的草靶靶心。

“嗡——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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