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蘭又抬起頭，眼睛亮得驚人，不像個被窮日子磋磨的孩子，倒像山澗里沒被污染的泉水：“你是杏兒的大哥吧？”張點點頭。秀蘭的目又落回被子上，角微微彎了彎：“我聽杏兒說過你，說你特別厲害，把弟弟妹妹都照顧得很好。”

張沒說話，只是看着。

“杏兒還說，你們家以前也很窮，全靠你撐着，日子才慢慢好起來的。”秀蘭的聲音裡帶着點不易察覺的羨慕，說完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。

兩人沉默了片刻，張忽然開口，聲音有點發：“你冷不冷？”

秀蘭愣了一下，下意識地拽了拽上的破棉襖，沒說話。

張立刻就後悔了——這不是廢話嗎？穿這樣，怎麼可能不冷？他撓了撓頭，又問：“你多大了？”

“十六。”

張猛地一愣。十六？跟自己一樣大？他一首以為只有十三西歲，瘦得像沒長開的秧苗，風吹吹就能倒。

“上學晚了？”他又問。

秀蘭點點頭，指尖摳着被面的花紋：“家裡窮，爹說砸鍋賣鐵也要供我讀書，可學費湊了好幾年才湊夠。我來上學的時候，己經十西了。”

張看着的臉——蠟黃，顴骨高高凸着，一看就是常年吃不飽飯，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，像藏着星星，一點沒有窮人家孩子常有的怯懦。

秀蘭忽然抬頭，小聲問：“你呢？你多大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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