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那張床，看着那些稻草，看着那床破床單。心裡忽然湧起一說不清的滋味。

他坐在那張床沿上，了那些稻草。的，扎手，涼颼颼的。他坐了很久。老二杏兒站在旁邊，不說話。老八張旺站在門口，也不說話。

張想起去年這個時候，他們也是這樣。沒有被子，沒有褥子，只有稻草。他們在那個破山裡，蓋着一床破被子，凍得睡不着覺。那時候他想，什麼時候能有床厚被子就好了。後來有了，一床，兩床，三床……現在，他們有十幾床被子，厚的薄的，新的舊的，夠蓋了。

可這個孩呢？連一床破被子都沒有。只有稻草，只有一床破床單。每天來回走兩個多時辰，早上天不亮就起來，晚上天黑了才到家。

他坐了很久。

老二杏兒走過來，小聲說：“老大，秀蘭，跟我們同班。績很好，每次考試都是第一名。”

張沒說話。他低頭看着那些稻草，看了很久。

然後他站起來，走到自己帶來的那堆東西跟前。他從裡面翻出一床被子——那床最厚的，新棉花，新被面，藍底白花。他把被子抱過來，放在那張床上。

老二杏兒愣住了。“老大，這是……”張沒說話，把被子鋪開，疊好，放在稻草上。又把老二杏兒原來那床薄被子拿過來，也鋪上去。

兩張被子，摞在一起，厚厚實實的。

老二杏兒看着那床藍底白花的被子，眼眶紅了。“老大，這是你給自己做的……”

張搖搖頭。“我不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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