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兵的號角聲在北嵐坡下回，帶着倉皇與不甘。

丟盔棄甲的匪徒們如同退的污水，狼狽不堪地從坡地上連滾帶爬地撤下。他們臉上還殘留着攻城時的瘋狂，但更多的，是劫後餘生的驚恐，以及對後那片死亡坡地的深深畏懼。盾牆前的堆積如山，鮮將那片緩坡染了暗紅，在午後的下泛着詭異的澤。

聯軍如傷的野，在距離北嵐坡約兩百步外的平地上，開始艱難地重新收攏、列陣。這個過程充滿了混和推搡。東側的馬賊好不容易擺了鐵山那支重甲怪的糾纏，驚魂未定地聚攏，許多無主的戰馬在人群中驚惶地嘶鳴、衝撞。西側的豪強私兵更是徹底潰散，被小頭目們連打帶罵，才勉強收攏起不到一半的人，一個個面如土，握着兵的手都在發抖。只有黑虎山的土匪骨幹還算鎮定，在座山雕的咆哮和督戰隊的刀鋒下，勉強維持着陣型，但人人臉上都帶着疲憊和驚疑。

座山雕己經草草包紮了肋下的傷口，臉因失和暴怒而猙獰扭曲。他惡狠狠地盯着那道依舊矗立在坡頂、如同嘲笑般的盾牆防線，又驚疑不定地掃視着兩側——那片吞噬了他後陣弓箭手和差點要了他命的榆樹林，以及東側那支讓他心有餘悸的重甲步兵消失的方向。

“媽的！哪裡冒出來的重甲兵？還有那群黑鬼……”座山雕啐出一口帶的唾沫，肋下的傷口火辣辣地疼，提醒着他剛才距離死亡有多近。“查清楚沒有？北嵐城裡到底藏了多人？”

幾個渾是的小頭目面面相覷，誰也說不清楚。他們只看到後陣突然大，帥旗倒下，然後就是兵敗如山倒。

“大當家，兵詭計多端，只怕還有埋伏……”一個頭目心驚膽戰地說。

“埋伏？”座山雕眼中凶閃爍，掃視着看似平靜的北嵐城頭，又看了看兩側的地形，咬牙道，“就算有埋伏，也就那點人！他們守城都勉強，還敢出城野戰？剛才不過是趁我們不備，襲得手！傳令下去，讓兒郎們口氣，馬賊兩翼看了，別讓那支重甲兵再過來。弓箭手，給老子重新整隊！這次不管死的活的，給老子往坡上狠狠！老子就不信，他們真是鐵打的！”

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分析。雖然損失了些人馬，後陣弓箭手被打殘，但主力尚在。對方雖然頑強，但戰這麼久，傷亡肯定也不小，那盾牆看着也搖搖墜。只要頂住那支重甲兵可能的再次衝擊，用弓箭制，再驅趕土匪們沖一次，未必不能破陣。只要破了那道盾牆，殺上坡頂，北嵐城就再無屏障！

想到這裡，座山雕心中又燃起凶焰，開始嘶吼着整頓隊伍，鞭打那些試圖退的匪徒，重新分配任務。馬賊頭目們也約束着部下，重新調整隊形，警惕地注視着兩側，尤其是東面。

聯軍就像一頭被打痛了的野，息着，舐着傷口，呲出獠牙，準備發更瘋狂的反撲。

坡頂，磐石營的士卒們也在抓這寶貴的息之機。輕傷員被攙扶下去，由匆匆趕來的醫護兵（李靈韻簡單培訓過的）急理。重傷員則被抬下戰場。戰死的同袍被暫時挪到後方。新的盾牌和長槍被補充到陣線上，替換損壞的。士兵們大口喝着水囊里渾濁的水，啃着邦邦的乾糧，很多人累得首接癱坐在地，靠着同伴的或盾牌息，但眼神依舊死死盯着坡下重新集結的敵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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