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如鐵，郡府議事堂，燭火通明。大的牛油蠟燭燃燒時發出滋滋的輕響，將圍在地圖沙盤前的幾張面孔映得明暗不定。空氣凝重得能擰出水來，混合著皮革、鋼鐵和男人上汗水的味道。

蕭辰站在主位，玄袍彷彿融了後的影。他的面前，是經過閻羅等人多日偵察、不斷完善的北嵐周邊地形沙盤。黑虎山、流民營、新墾區、灰泥窯、幾水井，甚至城外適合設伏的壑坡地，都標註得清清楚楚。此刻，沙盤上，幾面代表敵勢的小黑旗，從西、南、東北三個方向，指向北嵐城。

“況，大家都清楚了。”蕭辰開口，聲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，“黑虎山匪聯合西邊馬賊，得南境豪強資助，糾集近三千亡命之徒，號稱五千，旬日之，必兵臨城下。城，謠言西起，人心浮。憂外患，此誠危急存亡之秋。”

他目掃過在場諸人：龍戰抱臂而立，眉頭鎖，盯着沙盤上北嵐城那低矮的廓，彷彿要用目將它砌高；鐵山雙手拄着那駭人的銅，膛起伏，眼中戰意如火，卻又帶着一不易察覺的焦躁；閻羅在稍暗，形似乎都模糊了，只有一雙眼睛在燭下偶爾閃過冷冽的；秦風站在蕭辰側後方，面沉靜，但抿的暴了他心的繃；陳秀才、秦婉如、李靈韻、楚清寒也在，只是位置稍靠後，代表着不同的領域。

“怎麼打？”蕭辰吐出三個字，目首先落在龍戰上。

龍戰踏前一步，指着沙盤，聲音沉穩如鐵：“王爺，敵眾我寡，且多為亡命悍匪，野戰於我不利。末將主張，據城堅守！我軍新，然士氣可用。北嵐城牆雖低，但經月余加固，尤其東、西兩面，以‘北嵐灰泥’混砌，己非昔日土牆可比。憑藉城防，以逸待勞，耗其銳氣。敵軍乃烏合之眾，利在速戰，久攻不下，糧草不濟，訌必生。待其疲敝，再尋機出擊，可獲全功！”

他手指點在城牆上：“守城，我方有地利。徵集青壯輔助，滾木礌石，金火油，弓弩齊發，足以讓匪徒流河。只需堅守十日，敵軍必退！”

陳秀才聞言，微微頷首，顯然也覺得此法最為穩妥。秦婉如和李靈韻雖未說話，但眼中也流出贊同。據城而守，確實是兵力劣勢一方最常見的選擇。

“守？”鐵山悶哼一聲，銅頓地，發出沉悶的響聲，“龍大哥，守到何時？三千賊寇圍城，就算只有兩千，西面攻打，我軍一千二百人，分守西面，每面不過三百！還要分兵看顧糧倉、水井、安流民！賊人若是驅趕流民填壕，或者繞道攻擊新墾區、灰泥窯，毀我基，又當如何？坐困愁城，絕非良策！末將以為，當主出擊！我‘先登營’願為先鋒，趁敵立足未穩，連夜劫營，首取中軍，斬了那‘座山雕’！匪首一死，餘眾自潰！”

他眼中凶閃爍，顯然對上次剿匪未盡全功耿耿於懷，一場仗。

“鐵山兄弟勇武可嘉。”龍戰搖頭，語氣卻不容置疑，“但敵軍營寨豈是那麼容易劫的？黑虎山匪狡詐，‘一陣風’、‘沙里蛟’的馬賊更是來去如風。我軍新練，夜戰、野戰經驗不足，一旦劫營不，反陷重圍，後果不堪設想。此乃孤注一擲，太過行險！”

“那也比在城裡當烏強！”鐵山不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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