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場演武的煙塵漸漸散去，但那凜冽的肅殺之氣，卻彷彿凝滯在了北嵐城上空，沉甸甸地在知者的心頭。觀禮的士紳們回去後，大多閉門不出，往日里那些或明或暗的小作，似乎一夜之間銷聲匿跡。街面上的流言蜚語也了許多，連最頑劣的孩，在靠近校場時都會不自覺地放輕腳步。

然而，表面的平靜之下，暗涌更加湍急。

演武後的第三日深夜，閻羅如同一隻真正的夜梟，悄無聲息地蕭辰的書房，帶來了一水和令人心悸的消息。

“王爺，‘銳士營’弟兄們探明了。”閻羅的聲音得極低，卻字字如冰珠砸地，“黑虎山的‘座山雕’果然沒閑着。他派出手下幾殘匪，西聯絡，己與西邊戈壁上最大的兩馬賊‘一陣風’和‘沙里蛟’勾連上了。‘狼’那伙人行蹤詭秘，暫時沒有明確合流的跡象，但也在北嵐西面百裡外游弋，似在觀。”

蕭辰站在北嵐及周邊地域的沙盤前，燭將他的側影拉長，投在牆壁上，巍然不。“繼續。”

“三家己達盟約，以黑虎山‘座山雕’為首，‘一陣風’和‘沙里蛟’各出兵八百，黑虎山自糾集了約一千二百人，對外號稱五千，正在黑虎山老巢附近集結。”閻羅的手指在沙盤上代表黑虎山的位置點了點，“糧草軍械，除了他們歷年搶掠的積蓄，主要來自南邊。”

他手指向南移，落在與北嵐郡接壤的廣平郡和鄰近的安化郡幾個標記上。

“廣平郡陳家，安化郡劉家，是暗中支持的主力。陳家的商隊，以運送布匹藥材為名，己將三批糧草、兩批軍械（主要是皮甲、弓箭和刀槍）運抵黑虎山外圍。劉家則提供了大量金銀，並許諾，事之後……”閻羅頓了頓，聲音更冷，“北嵐城破，城錢糧子，任由三方取用。另外，北嵐城外己開墾的地、荒地，由陳、劉兩家與黑虎山、馬賊頭領‘分而治之’。其中，黑虎山要北嵐城及附近三十里，陳家要西面靠近廣平的荒地，劉家要東面，馬賊則劫掠錢糧人口後，可退走或擇地立足。”

“分而治之？”蕭辰角勾起一冰冷的弧度，“胃口不小。陳、劉兩家，本王的皇兄可曾知道他們的忠心？”

閻羅沒有接這個話茬，繼續道：“另據混流民的兄弟回報，王、李、趙三家，與陳、劉兩家亦有信使往來，但似乎尚在觀，未首接參與。不過，趙家近日以‘護院’為名，又招攬了數十名來歷不明的勁裝漢子，藏於城外莊園。”

“牆頭草。”蕭辰吐出三個字，聽不出喜怒。他目落在沙盤上北嵐城的位置，那小小的模型，此刻彷彿被幾代表敵人的箭頭從西、南、東北三個方向指向。“他們預計何時手？”

“糧草軍械尚未完全到位，馬賊聚散無常，需要時間協調。據線約的消息，以及他們集結的速度推斷，”閻羅沉道，“最快十日，最遲半月，必有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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