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過赤水哨，隊伍在荒原上又行進了約莫一個時辰，天漸晚。蕭辰下令，在一背風、靠近乾涸河床的坡地紮營。這裡地勢稍高，視野相對開闊，若有敵也能及早發現。

營地很快被圈定，柵欄立起，帳篷支開，篝火次第點燃。經歷了白日里荒原的視覺衝擊和哨所的小小衝突，隊伍的氣氛有些沉鬱，但更多的是一種臨戰前的肅穆。所有人都知道，真正的考驗，就在前方那座沉默的城池裡。

中軍大帳，牛油火把燒得噼啪作響。蕭辰居中而坐，左側是秦風、龍戰，右側是閻羅、鐵山，楚清寒和月瑤也坐在稍遠些的位置，一個默默整理着藥箱，一個則把玩着手中的銅錢，似乎對帳的凝重氣氛渾然不覺。

秦風將一張比之前稍詳細些的北嵐地圖在簡易木桌上攤開。這地圖有些年頭了，紙質發黃，邊角磨損，是早年從郡府流出的舊，許多標記己模糊不清，但大致山川城池方位還能辨認。

“王爺，諸位，”秦風的聲音在帳響起，手指點在地圖中央那個代表北嵐郡城的標記上，“我們明日午後，便能抵達北嵐郡城。城之前，有些況，需得讓諸位知曉。”

他抬起頭，目掃過眾人，神是有的凝重。

“北嵐郡，地北境，下轄三縣，地廣人稀。本應駐軍三千，拱衛邊陲。然則……”秦風手指劃過地圖上幾標記，“據影衛此前探查，加之今日哨所所見，以及卑職沿途詢問幾位老卒、流民所得，眼下北嵐實，恐怕比我們所見荒原，更為不堪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氣，開始條分縷析：

“其一，郡城之。名義上，北嵐郡有郡守一人，郡丞、郡尉等佐若干，郡兵五百。然則，”秦風語氣轉冷，“前任郡守乃是柳家外放的門人，名為劉能，此人貪婪無度，橫徵暴斂，三年前據說己‘暴病而亡’。如今郡城實際被本地幾家豪強把持，政令不出郡守府。那五百郡兵，實則是這幾家豪強拼湊的家丁護院，空有兵額，缺額嚴重，即便在冊者，也多是地無賴，軍械廢弛，戰力……不值一提。”

“哪幾家豪強？”蕭辰平靜問道。

“為首者有西。”秦風指尖在郡城位置點了西下，“東城的張家，家主張承宗，與柳貴妃母家同宗，經營鹽鐵，把控東市，私兵最多，今日赤水哨之事，恐便是其所為。西城的王家，家主王百萬，壟斷糧行、布匹，與北地蠻族似有暗通。南城的李家，書香門第，卻把持吏員任用，郡中大小胥吏，多出其門。北城的趙家，掌控碼頭、車馬行及城苦力，行事最為跋扈。西家盤錯節，把持北嵐命脈，劉能死後，郡守之位空懸，郡務實由西家共議把持。”

帳一片寂靜，只有火把燃燒的聲音。閻羅冷笑一聲：“嘿，土皇帝當得自在。”龍戰眉頭鎖，鐵山則是拳掌，躍躍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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