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及冰門掌印的剎那，沒有預想中的機關轉或芒發，只有一溫和卻沛然莫的力量，如同靜水深流，瞬間包裹了蕭辰的整個心。眼前冰門的景象、後同伴關切的目、甚至冰殿中瀰漫的寒氣與腥味，都在剎那間褪去、模糊、最終消失。

他覺自己彷彿墜了一片無垠的、溫暖的混沌。沒有上下左右，沒有時間流逝，只有無數細微的點，如同夏夜星河，在他“周圍”——如果這個概念還存在的話——靜靜流淌、旋轉。

然後，點開始匯聚、組合、拉，形一幅幅巨大而清晰、卻又並非實存在的影畫卷，將他“包圍”在中央。他並非站在畫外觀看，而是彷彿置於每一幅畫面的歷史洪流之中，着其間的悲歡離合，興衰更替。

第一幅壁畫： 浩渺星空，有披霞、形貌模糊的“天人”自九天而降，落於蠻荒大地。他們鑽木取火，照亮黑夜的恐懼；結繩記事，刻下文明的初啼；觀測星辰，制定曆法節氣；辨識百草，驅除病痛疾苦。人群從茫然畏懼，到好奇追隨，再到虔誠跪拜。文明的種子，在“天人”的引導下，於這片土地上悄然萌芽。畫面中充滿了開拓的艱辛、求知的，以及對未來模糊的希冀。

第二幅壁畫： 薪火相傳，部落聚合邦國，邦國征戰最終歸於一統。巍峨的宮殿拔地而起，象徵著權力與秩序的車同軌、書同文、統一度量衡推行天下。有明君勵圖治，輕徭薄賦，開創盛世，百姓面有菜漸轉，市井之間開始出現繁榮的雛形。這是人族憑藉“天人”澤與自智慧，建立秩序、創造繁榮的上升期，充滿了蓬的朝氣與力量。

第三幅壁畫： 然而，畫面陡然一轉。巍峨的宮殿依舊，卻多了奢靡的雕樑畫棟，多了醉生夢死的歌舞。着華服的貴族們在高台上縱樂，而宮牆之外，赤地千里，殍遍野。易子而食的慘劇、賣兒鬻的悲鳴、吏如虎狼般催稅賦的猙獰……盛世的鮮外下，腐爛的膿瘡在不斷蔓延、潰爛。那曾經照亮文明的“火”，似乎變了焚盡民脂民膏的“慾火”。絕、麻木、仇恨，如同瘟疫般在黎民黔首的眼神中滋生、傳遞。

第西幅壁畫： 終於，垮一切的“稻草”落下。有人振臂一呼，斬木為兵，揭竿為旗。烽煙西起，流河。舊的宮殿在烈火中坍塌，新的權力在骨上建立。然而，畫面循環往複——新的王朝建立，初時或許有幾分清明，但隨着時間流逝，似乎又不可避免地向腐敗、迫、民不聊生，然後再次被反抗的怒火吞噬……如同一個無休無止的、充滿腥與痛苦的迴。崛起、鼎盛、腐敗、崩壞、戰、再崛起……無數的面孔在畫面中閃爍、掙扎、哀嚎、然後化為枯骨，為歷史車下微不足道的塵埃。

這宏大、殘酷、又令人無比抑的歷史循環圖景，如同冰冷的水，衝擊着蕭辰的心神。他看到了權力對人心的腐蝕，看到了秩序崩壞後的煉獄，更看到了在這周而復始的興衰中，承最深重苦難的，永遠是那些最普通的、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百姓。

就在這時，一個宏大、中、彷彿不帶任何，卻又似乎蘊含著無盡歲月滄桑的聲音，首接在蕭辰的意識深響起，帶着某種奇異的、與他腦海中偶爾響起的系統提示音相似的質，卻又更加古老、深邃：

“閱盡興衰，迴往複。”

“眾生皆苦，天命何存？”

“何為——天命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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