閻羅和龍戰早己等得不耐煩，聞令立刻帶領山崖上的士兵，順着提前勘察好的、相對平緩的坡道，如同猛虎下山般沖谷底。他們結一個個小型鴛鴦陣，盾牌在前，長槍居中，刀手在後，如同一個個活的殺戮磨盤，準地撲向那些還在抵抗的小敵軍。

戰鬥，或者說屠殺，在局部地區再次發。但面對組織嚴、配合嫻、士氣如虹的黑水軍，那些散兵游勇的抵抗顯得如此蒼白無力。鴛鴦陣所過之，頑抗者如同被鐮刀割倒的麥草，迅速被清除。

與此同時，陳在幾名黑水堡老兵的護衛下，出現在一較高的岩石上。他花白的頭髮在晨風中飛揚，上依舊穿着那洗得發白的短褐，但腰背得筆首，目如電，掃視着下方跪了一片的降卒。

“邊軍的弟兄們！”陳的聲音蒼老，卻洪亮有力，帶着一種久經沙場的沉澱和不容置疑的權威，“睜開你們的眼睛看看！看看你們效忠的將軍，懷裡揣着的是什麼！”

他一揮手，邊一名老兵立刻將從趙坤懷中搜出的、那枚沾的玄冥教青銅令牌，高高舉起！令牌在穿硝煙的、愈發清晰的晨下，反着冰冷詭異的幽，上面的鬼首紋路猙獰可怖。

“玄冥教！鬼首令！”陳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充滿了悲憤和痛心，“趙坤！這個剋扣你們軍餉、喝你們兵、把你們當墊腳石往上爬的畜生！他早就和禍北疆、毒害百姓的玄冥邪教勾結在了一起！他帶你們來，不是剿匪，是來送死！是來給他的主子納投名狀！”

降卒中，許多老兵抬起頭，看着那枚令牌，看着陳那張雖然蒼老、卻依稀有些悉的面孔，眼中出震驚、茫然、繼而轉為被欺騙的憤怒和絕。

“是……是陳老校尉？！”一個臉上有刀疤的老兵聲喊道，他認出了陳。

“沒錯！是陳陳老校尉！”陳目鎖定那名老兵，聲音鏗鏘，“十五年前，北風堡，趙坤剋扣陣亡弟兄恤，老子告發不，反被他陷害，丟了軍職！這筆賬，老子記了十五年！今天，老天開眼，這狗賊終於遭了報應！”

他頓了頓，目掃過所有降卒，語氣放緩，卻更加沉重：“弟兄們，你們當兵吃糧，為的是保家衛國，為的是讓父母妻兒有口飯吃！不是給趙坤這種狼心狗肺的東西當替死鬼，更不是給玄冥教那幫妖人當走狗！”

“黑水堡的蕭王爺，仁德英明！他在北嵐開荒種糧，打井修路，為的是讓百姓有活路！趙坤和玄冥教，卻要毀了這一切！你們想想，你們家裡，或許也有忍飢挨的爹娘，有眼穿等着你們回家的妻兒！你們真要為了一個通敵賣國的賊，把命丟在這荒山野嶺，讓家人哭乾眼淚嗎？！”

“放下兵，投降王爺！王爺說了，降者不殺！願意留下的，王爺一視同仁，有糧吃，有穿，軍餉足額發放！不願意留下的，發給你們路費，回家種地去！總好過在這裡，為賊陪葬，死得不明不白，還背上一污名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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