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水堡的第一季土豆，在經歷播種時的疑慮、疫病時的擔憂、以及無數個日夜的心照料後，終於迎來了收穫的時刻。

時令己深冬，北風如刀，大地封凍。然而，黑水河畔那十畝被木柵和專人日夜看守的“試驗田”里，卻是一派與嚴寒截然相反的火熱景象。田壟上覆蓋的泥土早己被北風吹得干，但撥開表層，下方的土壤在照下，竟蒸騰着微弱的地氣——那是地下塊生長散發的熱量。

李伯、烏力罕，以及那十幾位被挑選出來、全程參與土豆種植的老農和幫工，連同被特批前來觀的秦風、沈妙、秦婉如等人，以及好奇圍攏在不遠的眾多流民、士卒，所有人的目都死死盯在那片安靜的田地上。連一向對農事不甚關心的閻羅，也叼着草，帶着幾個手下，饒有興緻地站在田埂上。楚清寒抱劍立於稍遠的土坡上，清冷的眸子也落向田間。李靈韻則帶着兩名學徒，提着藥箱在一旁等候——王爺吩咐，收是喜事，但也要防止有人因過度激或勞作發生意外。

蕭辰親自來到田頭，他沒有立刻下令開挖，而是蹲下，用手開一株土豆苗部己經枯萎發黑的葉，出下方微微隆起、布滿裂紋的泥土。他撿起一塊土坷垃，輕輕碎，指尖傳來土壤特有的、帶着氣的冰涼。

“是時候了。”蕭辰站起，拍了拍手上的泥土，目掃過眾人，朗聲道，“開鐮，收糧！”

“開鐮收糧——！”李伯用盡全力氣，嘶啞着嗓子，將這句話吼了出去，老淚瞬間盈眶。

早就準備好的農被分發下去。參與種植的漢子們，在蕭辰和李伯的示範下，小心翼翼地用木杴和釘耙，從田壟側面開始，輕輕挖開凍土。

第一杴下去，泥土翻開，出了幾顆沾着泥、蛋大小的塊。

“出來了！是土豆！”

“真長出來了！看！好多！”

人群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呼。

隨着挖掘的深，越來越多的土豆被從泥土中翻撿出來。它們大小不一，大的有人拳頭般，小的如卵，表皮沾着泥土，呈現出淡黃、淺褐或淡紅的，麻麻地附着在枯萎的周圍。一株苗下，往往能挖出七八顆，甚至十幾顆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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