殘月如鉤，高懸在墨藍的天幕上，將清冷的輝灑向黑水堡。白日里的喧囂與腥己然沉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着疲憊、警惕與微弱希的靜謐。堡各燃起的篝火，是這片黑暗中唯一溫暖而跳的點，映照着往來巡邏士卒的影，也映照着蜷在臨時避風、裹單薄的流民們不安的睡。

主堡西側的校場空地上，卻依舊人影憧憧，呼喝聲在寒風中顯得格外清晰。

閻羅如同鐵塔般矗立在空地中央，僅存的獨眼在火把映照下閃爍着兇悍的芒。他面前，是那六十餘名新降的潰卒，以及白日里從流民中挑選出的近百名還算壯的漢子。這些人被混編在一起，大多瑟着，眼神飄忽。

“都給老子聽清了！”閻羅的聲音如同破鑼，卻帶着一能刺破寒風的穿力，“從今兒起，你們就是‘黑水營’的兵！甭管以前是幹嘛的，是兵是匪還是泥子，到了這兒，就一條——聽老子的令！”

他猛地出旁一名老兵腰間的佩刀，刀一閃，狠狠劈在旁邊一碗口、用來練力的木樁上。

“咔嚓！”

木樁應聲而斷，上半截飛出去老遠。

“看見沒？”閻羅獰笑，出一口被火映得發黃的牙齒，“軍令，就跟這木樁一樣！誰他媽敢不聽，或是在戰場上給老子拉稀擺帶，這就是下場！”

新兵們齊齊一，站姿下意識地首了些。

“現在，五人一伍，十人一什，給老子站好！老兵出列，帶人！”閻羅厲聲下令。

早己安排好的、從絕龍谷和黑山堡戰中倖存的老兵們應聲出列，如同牧羊犬驅趕羊群般，迅速將這些懵懂的新兵分割、歸攏。喝罵聲、推搡聲、笨拙的整隊聲混作一團。秩序，在糙而高效的方式中被強行建立。

不遠，牛二正帶着另一隊人，舉着火把，叮叮噹噹地修補着白日被撞破的堡門，並用石塊、木料加固幾明顯的牆缺口。暗哨被悄無聲息地布置在牆頭影和堡外關鍵隘口，如同融夜的雕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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