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辰推門而時，王六正對着牆角那包小兒發獃，聞聲驚惶回頭。

蕭辰在他面前蹲下，目平靜：“王六？”

“是、是小人……”王六不敢首視，伏地慄。

“看着我。”

王六艱難抬頭。眼前青年面容蒼白倦怠，眼下烏青，唯有一雙眼，深不見底，無怒無威，卻讓他莫名想起老家深山裡那些古潭——表面平靜，底下不知沉着什麼。

“你遭遇，我己知曉。”蕭辰開口，聲音因久未飲水而沙啞，“我問你，可願於前、於天下人面前，指證柳家罪行？”

王六渾劇震，冷汗瞬間破。前……那是京城，是皇上！他一個螻蟻般的賤民……

“我……”他牙關打戰。

“指證，我保你父子命，予你們新生。不指證，”蕭辰頓了頓，“我現在便可放你走。”

王六愣住。

“然後，看柳家的人，多久能找到你們父子。”蕭辰補上最後一句，語氣平淡，卻字字如冰錐，鑿進王六骨裡。

破廟前婆娘凄厲的慘、黑人冰冷的刀鋒、虎子可能面臨的命運……無數畫面轟然碾過腦海。恐懼的冰殼碎裂，底下抑己久的、名為仇恨的毒火，猛地竄起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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