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卯時，天剛泛青。

蕭辰踏出縣衙，晨霧未散。鐵山己牽馬候在階下，兩匹黑馬鼻息在寒霧中凝白煙。

秦風聞聲趕出，急問：“王爺，您這是……”

“出城接人。”蕭辰接過韁繩，翻上馬，“城裡的事，你盯。登記、發糧、隔離，一件不許。”

“接誰？”秦風口而出，又自知失言，忙道，“屬下明白。”

蕭辰沒答，一夾馬腹，黑馬箭矢般未散的霧中。鐵山隨其後，馬蹄踏碎滿街死寂。

道向北，荒蕪如死。

越往北，路邊棄越多：打翻的獨車、散落的包袱、甚至一隻小孩的虎頭鞋。偶見行人，皆是拖家帶口向南逃的難民，遠遠瞧見這隊逆行的騎手，如避瘟神般鑽進道旁荒草。

鐵山悶聲道：“都跑了。”

蕭辰沒應聲，目掠過道旁一蜷的軀——不知是死是活，覆著霜。秋風卷過枯草，發出嗚咽般的哨響。

太漸漸爬高，秋日的慘白日刺破薄霧。蕭辰估算着距離，在一三岔路口勒馬。前方道拐彎，黃土飛揚的路心，一個影正蹣跚而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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