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辰沒料到，搬出冷宮的日子來得這樣快。

聖旨下到冷宮的第三天，劉公公就帶着一隊侍和幾輛空馬車來了。這回不是傳句話就走，是實實在在來替他搬家的——皇帝賜了一座宅子，在城東甜水巷，離長公主府不過兩條街的距離。

“九皇子，哎喲，如今該王爺了，恭喜，天大的喜事！”劉公公笑得見牙不見眼，臉上的褶子都堆了花，“皇上親口說了，您立下這般大功，豈能長居冷宮？委屈了誰也不能委屈了功臣。這宅子嘛，規制不算頂大，但貴在位置清靜，景緻也好。您先踏踏實實住着，等北嵐那邊的事徹底定了，再做長遠計較不遲。”

蕭辰站在那扇他進出十年的、斑駁掉漆的冷宮木門前，看着裡頭悉到骨子裡的荒涼景象，一時竟有些恍惚。很好，明晃晃地照着門前空地上的雜草，也照着他上那件依舊半舊的袍子。

影沉默地立在他後一步之遙，如同他的一道影子。

鐵山己經悶不吭聲地開始往馬車上搬東西。其實沒什麼可搬的，幾件漿洗髮白的換洗，幾本邊角磨損的舊書，秦婉如贈的那本用青緞仔細包着的詩冊，還有……他生母留下的那個掌大小、從未離的紫檀木盒。

蕭辰下意識抬手，隔着衫按了按懷中那方，溫潤的木料過布料傳來。他最後看了一眼那方囚了他整個年時代的院落，轉，踏上了馬車。

車滾，將冷宮遠遠拋在後。

——

新宅坐落在甜水巷深。朱漆大門不算特彆氣派，但門楣潔，石階齊整，最難得的是門口兩側各有一株年歲不小的老槐樹，枝繁葉茂，鬱鬱蔥蔥的樹冠錯，幾乎將半邊門臉和門前石獅都籠在清涼的綠蔭里。

馬車停穩，蕭辰下車時，門口己齊刷刷站了二三十號人。有穿着面、手持名冊垂首肅立的中年管家，有着乾淨、低眉順眼的丫鬟婆子，還有幾個形悍、目警惕的護院家丁。見他下車，在管家的帶領下，眾人齊刷刷躬行禮，聲音整齊：

“恭迎王爺回府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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