擂台之上，塵煙未定。

蕭辰翻而上，落地無聲，灰布袍子下擺揚起又落下。他站定，目先落在阿骨打那隻依舊踩在三皇子蕭宇背心、沾着塵土的牛皮戰靴上。

他沒說話，只抬起手，食指出，平靜地指向擂台下癱如泥、口鼻溢的蕭宇。作明確，意圖清晰——放開他。

阿骨打的眼皮微微一掀，那雙鷹隼般銳利的眸子從三皇子上移開，釘在蕭辰臉上。他咧了咧，出白森森的牙齒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野打量新奇獵時的審視。腳下非但沒松，反而又碾了一下，蕭宇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。

兩人目在空中相撞，無聲對峙。擂台上下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，只剩下風吹旌旗的獵獵聲，以及無數道或驚疑、或嘲弄、或難以置信的目。

三息。

阿骨打忽然嗤笑一聲，像是失去了對腳下螻蟻的興趣，腳腕一抖，一巧勁送出——不是抬起，而是踢出！

“砰！”蕭宇如同一個破布口袋，被這一腳踢得翻滾下擂台，又滾了幾圈才停住，蜷在地，除了細微的搐，再無靜。

阿骨打這才轉過，徹底面向蕭辰，魁梧的軀像一堵移的牆，影幾乎將蕭辰整個籠罩。

“你，”他生的大炎語帶着濃重的草原腔調，每個字都像石頭砸出來，“就是那個，寫詩的九皇子？”

蕭辰依舊沉默，連眼神都沒波半分。他將寬大的灰布袍子下擺起，練地掖進腰間束帶，出裡面同樣洗得發白的布子和一雙普通的黑布鞋。然後，他開始活手腕、腳踝，轉脖頸，拉肩背——一套簡潔卻實用的熱作，帶着某種迥異於此間武者的、乾脆利落的韻律。

阿骨打眯起眼，上下仔細打量他。從洗得發白的布袍，到沾着泥點的布鞋，再到那副看似瘦削、並無誇張的板，最後落在他平靜得近乎漠然的臉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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