槍聲戛然而止，葦盪里只剩下寒風呼嘯的聲音，還有未散的硝煙味。

趙文君率先站起，拍了拍上的土沫子，朝着呂玉柱藏的方向高聲抱拳道：“多謝好漢出手搭救！敢問是哪路英雄，勞煩現一見，大恩不言謝，日後必有厚報！”

呂玉柱一行十三人緩緩從葦叢中站起，手中的槍依舊對準着趙文君等人，神肅然，沒有半分鬆懈。

趙文君只看了一眼，心頭便猛地一沉——這十三人個個形拔，手中盒子炮、衝鋒槍、機槍一應俱全，看方才開槍的架勢又快又准，就算要滅了自己這三十來號人，也用不了半柱香的功夫。

他快步上前，對着呂玉柱鄭重拱手，語氣恭恭敬敬：“多謝兄弟救命之恩！敢問兄弟高姓大名。”

此刻，呂玉柱面沉凝，不見半分浮躁，一雙眸子深黯如寒潭，目冷銳卻不張揚，首首地盯着趙文君，不發一言，一居上位的氣勢撲面而來。

良久，他才開口，聲音低沉醇厚，語速平緩，帶着不容反駁的語氣說道：“我今晚出手，不是專程來救你們，就是想親眼驗驗，你這支隊伍，有沒有資格我麾下，跟我一起干小鬼子！”

他的目淡淡掃過趙文君，眼底沒什麼緒，又瞥向其後衫破舊、面黃瘦、神惶惶的弟兄們，語氣平淡，卻句句心窩子，實打實的評判：

“你們如今的境，明眼人都看得。軍不軍，伍不伍，整日鑽葦塘、躲荒丘，顛沛流離得跟無的浮萍似的。

滿打滿算三十來號人，傢伙事兒又老又舊，子彈也沒幾顆，別說跟裝備良的小鬼子正面剛，就是鎮北風這勾結日偽的漢綹子，都能把你們到絕路，就這景，活到哪天都不好說？”

呂玉柱的話， 手下兄弟的窘況，使趙文君被懟的面紅耳赤，心中憤、憋屈與不甘翻湧難平；

兄弟們死守着在東北講武堂，發下的鏗鏘誓言，卻飢一頓，飽一頓，風餐宿，此此景，趙文君覺得自己不論說啥，都顯得蒼白無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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