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上雄彥的指尖剛到文件下的，眼皮都未抬一下，指尖慢悠悠挲着卷宗的紙邊，語氣平淡得像一潭深水，聽不出半分喜怒，彷彿這類差遣早己是家常便飯：

“到了關東軍駐地，去找集訓隊的佐藤佐——你本家，報我的名字，他自會安排你的訓練事宜。”

呂玉柱懸在心頭的石頭轟然落地，腔里的濁氣悄悄泄了大半，面上卻依舊恭謹得一不苟，腰桿彎得更低，雙手在側，再次躬行禮，聲音得平穩又恭敬：“嗨！屬下謹記廳長吩咐，多謝廳長指點！”

他不敢多作停留，生怕眼底的鬆懈出半點破綻，微微垂着腦袋，腳步沉穩地後退兩步，確認未驚擾到井上雄彥，才輕輕轉，指尖輕帶辦公室的木門，作輕緩得幾乎沒有聲響，全程神態、言語、行事，挑不出一紕。

剛走出辦公室，呂玉柱便背靠着冰冷的牆壁，緩緩吐出一口憋了許久的濁氣，後背上早己沁出一層細的薄汗，將裡浸得發。

方才在井上雄彥面前，他每一個作、每一句話都繃著最的神經，哪怕是一個眼神的偏移、一句語氣的輕重，都怕暴自己的真實份。

他抬手按了按口，掌心能清晰到心臟還在砰砰狂跳，心底反覆告誡自己：這才只是潛伏的開始，前路步步驚心，往後每一步都必須如履薄冰，半分馬虎都能致命。

他閉了閉眼，在腦海里反覆默念份細節：佐藤正男，京都人，父母早亡……每一個信息都刻進心底，不敢有毫偏差。

片刻後，呂玉柱定了定神，抬手理了理上筆的制服，平擺的褶皺，緩緩首脊背，瞬間褪去了方才的拘謹，換上了佐藤正男該有的傲慢與沉穩。

他抬手拍了拍肩上的三八大蓋，確保槍械穩固，邁步朝着三樓走去，找到村下課長的辦公室，他依葫蘆畫瓢，用流利且恭敬的日語問好，言簡意賅說明來意，不多說一句廢話，也不多問半個問題，分寸拿得當，順利拿到了集訓通行證。

看着通行證上清晰的印章，呂玉柱悄悄攥了拳頭，指節微微泛白，這張薄薄的紙片，是他深敵營的第一道門檻，是他尋找父母、完使命的第一步。

他目掃過村下課長桌上的空白通行證，心底暗忖：若是能多拿幾張備用，日後定能派上大用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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