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玉柱心底縱有驚濤駭浪，臉上卻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，連眉梢都未曾一下。

他慢悠悠地轉過，步幅平穩地走到掛服的架旁，指尖從容地探上兜，準出那套早己備好的佐藤正男的證件，又緩步走回門口，輕輕將證件遞了過去。

語氣依舊平淡無波，只是尾音里藏着一刻意偽裝的、屬於“日本商人”的疏離：“我是佐藤正男，從通城來春城考察商機，暫時落腳在這裡，你們這般興師眾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？”

說這話時，他微微抬眼，眼底恰到好地浮起一層疑，眼神澄澈，彷彿真的對門外的喧囂一無所知，全然是個被驚擾到的普通日本人。

鬼子憲兵連忙雙手接過證件，眉頭鎖着反覆翻看，目在證件照片與呂玉柱的臉之間來回掃視，一遍、兩遍、三遍，連細微的廓都逐一核對。

確認證件無誤、人與照片分毫不差後，臉上繃的線條才稍稍緩和，語氣也收斂了先前的凌厲，多了幾分對“同胞”的溫和。

他對着呂玉柱微微躬，腰彎得恰到好，語氣恭敬又帶着幾分歉意：“佐藤君，實在萬分抱歉，打擾您休息了。

眼下正金銀行發生了劫案，事態十分急，警備司令部有令，所有在春城的日本人，暫時不得離開春城，需隨時聽候傳喚，還請佐藤君多多配合。”

話音落，他又深深鞠了一躬，恭聲說道：“嗨！給您添麻煩了！佐藤君，您繼續休息，我們不再打擾。”

說完，他再次躬行禮，而後揮了揮手，帶着手下的憲兵匆匆轉，腳步急促地朝着其他房間走去，繼續排查工作，毫沒有察覺後“佐藤君”眼底一閃而過的繃。

呂玉柱學着鬼子的模樣，微微躬回禮，聲音刻意放得平緩：“嗨！諸君辛苦了！為了帝國效力，應該的。”

這句話說得極為勉強，字字都像是從牙裡出來的，心底早己恨得牙痒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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