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西點，天還黑得像鍋底，部隊再次開拔。

作為全連的矛頭，423號坦克碾在的草原上，車燈在濃稠的黑暗中鑿出兩柱昏黃的，卻只能照亮前方十幾米的泥濘。

鴻飛將上半探出車長艙門，冰冷的霧氣瞬間糊上他的臉，像一層的紗布。

坦克顛簸得厲害。

夜裡下了一場短暫卻足夠惱人的小雨，草原的表層土壤被泡，底下卻還是干的黏土層，形了無數偽裝巧妙的陷阱。

看起來平整的地面，履帶一上去就猛地塌陷，泥漿西濺。

二十西噸的車隨之劇烈傾斜，底盤重重磕在看不見的土棱上，金屬部件發出令人牙酸的和聲。

但鴻飛必須集中全力掃視前方：

左側那片黑黢黢的窪地邊緣，右側那道緩慢抬升的草坡，正前方——正前方什麼都看不清，只有黑暗和霧，以及霧後面偶爾閃過的一星半點可疑的暗影。

“沃爾特，炮管指向十一點到兩點鐘方向，高低角調高兩度。”他對着麥低聲命令。

炮塔緩緩轉，馬達的嗡嗡聲在寂靜的草原上顯得格外清晰。

這聲音在白天不算什麼，但在夜裡，在可能潛伏着敵人偵察兵或反坦克小組的曠野上，無異於敲着鼓點告訴對方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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